苏启兴咳了咳嗓：“今天是个好日子啊，我们小榆十八岁了，也是正好赶上了你和朋友出游的前一天，小虎呢也放暑假了在家，我们这一家人都聚齐了啊，来我们一起举个杯庆祝一下。”

四只盛着可乐的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诶呀，这日子过得真是快啊，一眨眼啊小榆都高考完了，过了今天也是个成年人了，我真是不敢想。那个秦阿姨祝你生日快乐啊，高考能如愿所偿！”

“来，跟你秦阿姨敬一个，这么些年操劳咱们家不容易。”苏启兴点拨，让苏榆做个表示。

苏榆点点头，乖乖照做。

短暂地热闹过后，桌上的人沉默下来，埋头吃饭，仿佛刚才是热闹景象只是假象。

只有小胖子陈虎支棱着头，看着心不在焉的，他一边扒拉碗里的菜，时不时扭着身子往身后瞧，那茶几上的蛋糕简直让他馋得直流口水。

“妈，我们什么时候吃蛋糕？”

“你这孩子，就想着吃蛋糕，这么多好菜好饭不吃啊。”秦红梅放下筷子，手指着陈虎的鼻头教导着，她看了眼对面的父女俩，呵道：“再说了，今天是你姐姐生日，等你姐姐许完愿吃上了，你才能吃知道不。”

陈虎听了，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肉眼可见地蔫了。

他干脆转过身，短小的腿在空中晃悠，只眼巴巴地看着那蛋糕。

苏榆拿了纸巾，擦了擦嘴：“我吃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切蛋糕尝尝吧。”

“好哇好哇。”

话一落，小胖子陈虎跳下桌子，一屁股坐在茶几前搓手等待。

秦红梅和苏启兴相视一笑。这个小儿子平日里是最调皮机灵的。

苏启兴生性沉默，不爱讲话，苏榆也随了他这性格，家里早就清冷惯了。可自打秦红梅和陈虎来了以后，家里的气氛渐渐有了转变，开始苏启兴还觉得这孩子吵闹，但随着年纪大了，他越来越觉得这才是孩子样，连跟着自己的心态都活泼了。

平日里，这个小儿子有什么调皮捣蛋的，他也只看个乐呵陪着他闹，很少批评孩子。

苏榆带上了生日皇冠，双手合十，对着点了蜡烛的蛋糕匆匆许了愿。

吹了蜡烛，陈虎手舞足蹈地拿着切刀乱晃，秦红梅一把夺了过来，递到苏榆手上，“小榆，你来切。”

苏榆接过，眼睛计算着。这四寸的蛋糕其实根本不够四个人吃，但家里的条件状况，苏榆心里清楚，和以往相比今天这次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她心里没有什么抱怨，只得小心翼翼地瞄着，尽量把每一小块切完整不至于碎掉。

拿到蛋糕的陈虎看着盘子里这么丁点，有些不满意。

他抬眼看向妈妈，刚想要吐槽，只见秦红梅中指抵住唇中，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小胖子低下了头，默默吃着盘里小块蛋糕，可没两下盘里就空了。

切完蛋糕的苏榆，最后端起自己的那份，才蒯了一下，小胖子就嬉皮笑脸地凑了前去，“姐姐，你这个巧克力边能不能分我一口，我最爱吃巧克力了。”

“你这个小馋猫，刚吃完自己的又来蹭你姐姐的，害不害臊啊。”秦红梅拿着叉子在空气指点。

小胖子陈虎才不管这个，他嘿嘿笑着，手抓着苏榆的一边胳膊摇晃，“好姐姐了，好姐姐了。”

苏启兴瞧了，笑得眼睛都笑没了，他把自己的那份递了过去。

“小虎，你吃叔叔这个，叔叔嫌甜。”

“我就要姐姐这个，你这个巧克力都吃光了。”小胖子嘟嘟囔囔，一心认准了苏榆手上的那份。

“铛哒拉~”

苏榆掏出兜里的摩托莫拉手机，向上一滑，是好朋友向函打来的。

她将手中的蛋糕放下，紧着就回了自己屋里，出来时胳膊上拎了个白色帆布包，“爸，秦阿姨，你们吃吧我和向函出去了，人家都电话催我了。”

“诶你这孩子，吃完蛋糕再玩去啊。”

苏榆摆了摆手，“砰”地一下将门合上。

门外。

苏榆背靠着门，她大口呼吸着，眼里是打转的泪花。

“妈妈你买的这个蛋糕好好吃啊，能不能每天都过生日啊。”

“哈哈哈。”

“诶呀你这孩子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天天就嘴馋这甜的东西。”

……

屋内传来三人的嬉笑对话，苏榆攥紧包的手指关节泛了白。

*

厨房的水龙头才关，段一凡就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吸引。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他眼神环绕了四周一圈，才意识到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

苏榆正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攥着枕角，指节收得很紧，嘴里含混地吐露着什么，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他蹲下来，轻轻唤了一声。

此时，苏榆的眉头拧着，睫毛在轻轻颤，呼吸又快又浅，就连额前也布满细密的汗。

段一凡伸手，轻轻握住她攥着枕角的那只手。

“苏榆。”他又叫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重了些。

只见她睫毛猛地一颤，呼吸瞬间停了一拍，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

她睁开眼，瞳孔微微张缩，逐渐适应着眼前的光线。

“你又做噩梦了？”男人问道。

苏榆侧过头，盯了他好几秒，接着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我们出去溜达一会儿吧”。

“可以。”

“我还想吃小蛋糕了。”

“好，我们一起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