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瘫坐在地上,道“我都说。”
郑大人吼叫一声“小蝶。”
郑茵蝶道“爹,你不能为了姐姐,毁了我。”
“两位大人,这一切都与县主没关系,我都说。”
“我姐姐死在两个月前,心苓见了她最后一面,后来父亲传家书让我一个人回京,说姐姐死的不甘,我假扮姐姐替姐姐报仇。”
李心苓见了李夫人临终一面,后老御史中毒身亡。
郑茵蝶看萧连安和杨春都一言不发,考量自己说的可能太少了,又指着身边的侍女道“她是姐姐的侍婢,一定什么都知道。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放过我吧。”
“是我给老御史下毒,是我不想让他安然离世,他凭什么——”
杨春问道“你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他强上了我。”
杨春现在也有些吃惊,好奇这位李老御史究竟是什么样?
“夫人当年是京中极富盛名的才女,也因此让李家看中,对于一个女子,婚姻便是一生最重要的事,若是嫁的好,一生幸福美满,儿女承欢膝下,若是嫁的不好,便是鸡飞狗跳,家宅不宁。”
“夫人还是郑家小姐时,是很善良的,对待每一个下人都是和和气气的,都是因为嫁给了那个畜生,夫人整日精神紧绷,变得越来越暴躁,可有了朝辞公子,夫人便一心只想好好照顾她的儿子。”
“本来我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夫人给了我银钱,让我下一年就离开李府。”女人开始哽咽了,双目变得通红。
“后来他喝醉了,他强上了我,一切都毁了,我回不了家,也嫁不出去。”
“我起初很害怕,但我走不了了,我就告诉夫人了,夫人没有恨我,她同情我,她把我留下了。”
“那个畜生不在乎那晚他睡了谁,他不记得我,我感激夫人,留在夫人身边,假装这件事没发生过,可有贪心不足的贱人,想害朝辞公子,在朝辞公子七岁那年,一场落水后,夫人性情大变,和我说只有杀了那些贱人的孩子,她们才会没有希望,才威胁不到朝辞公子。”
“朝辞公子最后被害死了,夫人疯了,夫人死的时候很不甘心,我想为夫人报仇,也想为自己报仇。”
“李姑娘知道真相吗?”杨春问道。
女人急忙回道“小姐不知道,小姐是被骗了。”
“你说是你下的毒?你是怎么回到李府的?”
“是我骗小姐,让她带我回去的。”
“李暮忱没发现?”
“没。”
马车上,萧连安道“她是在替人顶罪。”
杨春对萧连安的话有些意外,等萧连安的下文。
“李暮忱那么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不会不知道她去李府,李心苓也不会什么都发现不了,若是她进过李府,李暮忱不会给李心苓机会在朝堂上指证他。”
“杨大人,如果真相真的很残忍,李姑娘必须要偿命吗?”
“律法言,杀人偿命。”杨春回道。
“李姑娘,已经查清楚了,是你母亲身边的侍女下毒杀害李老御史。”
李心苓苦笑一声道“不是她,是我。”
萧连安问道“为什么?”
“我想让李暮忱给我哥哥偿命。”
“可那是你的父亲。”萧连安不解地问道。
“不是所有人都配当父亲,他就不配,是他害的我娘疯癫凄苦一生,最终含恨而亡。”
“我娘死的时候,抓着我的手,说给哥哥报仇,我没办法了,李暮忱是御史,只是弑父才够让他偿命。”
“其实,听了这么多人讲这个故事,他也很可怜,你们该好好聊聊。”
李心苓被萧连安刚刚的话怔愣在原地,她从来不去想李暮忱的曾经。
萧连安离开后,李暮忱进了屋子。
李心苓保持自己平静地问道“我输了,我马上就要死了,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杀了哥哥。”
李暮忱平静地道“心苓,我告诉过你很多遍,我没杀你哥哥。我们生在李家,都是受害者。”
“他是一个好人,他帮过我。”说罢就离开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李暮忱想道“但他必须死。”
明明已是冬天,今天的太阳却很大,就好像那年一样,李暮忱眯着眼睛,直视着光亮耀眼的太阳。
在李老御史强抢人妻后,是李暮忱帮助小厮来到李府,并且告诉他那个侍妾怀着他的孩子,又是李暮忱告诉他是李夫人杀了那个孩子,还是李暮忱那日约李朝辞相见。
可是这么多年,李暮忱清晰地记着,李朝辞要来见他的时候,竟真的照他说的,单独一个人来找他。
他亲眼看着小厮手中的钝刀刺穿李朝辞的胸膛,他原本以为他要废好一番功夫,要拦住侍卫,要告诉李朝辞好多话以后,让他做一个明白鬼,再送他上路的。
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是他预料中最好的结果,没人知道是他约李朝辞孤身一人相见,他那些威胁李老御史的话都没有用武之地——
直到感受到刺痛,才移开眼,面对阳光后的黑暗。
“李大人,恭喜,沉冤昭雪。”萧连安道。
“心苓最后的结果如何?”
问罢,李暮忱竟有些想笑,他明明心思狠毒,又为什么自始至终没有动过李心苓,现在还在装手足情深。
“我也不知。”
“萧大人是来收回那份婚约的吧?”
萧连安点了点头,道“此后,我们两清。”
萧连安接过那张纸后,快要走出门时,却被叫住。
“萧连安,你那时还不在意婚事,现在却这么着急想要回去?你爱上他了?”
李暮忱问的不是有了喜欢的人或是喜欢上谁了。
“萧连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朝廷重臣却与天子纠缠不清,一国后继无人,不止是天子过失,亦是臣子大错,你在祸国。”
祸国、祸国,萧连安僵硬的转身看向李暮忱时眼睑已经泛红。
李暮忱垂眼错开萧连安的眼睛,却看到那封他们的婚书已在萧连安紧握的手中揉捏成诡异的形状。
李暮忱抬眼时,正好看到萧连安眼眶溢出的大滴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