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了却后,人就变的脆弱了,顾熠终是有根弦松了下去,一股热血涌了上来,他看着萧连安惊慌的眼睛想要安慰却力不从心了。
顾熠强睁着视线已经模糊的眼睛,他想亲吻那双美丽的眼睛,告诉那双眼睛,不要流泪了。
萧连安其实没比顾熠好到哪,她的耳朵还在鸣响着,就如同被一潭水隔开,她很用力的哭喊,希望他不要闭上眼,也希望有人来救救他。
顾熠失去意识的一瞬,他恍惚间真的看到有人来救他们了,他听到萧连安说了句“哥哥。”
“连安找到老师了吗?这样——”我就安心了。
顾熠晕倒的那一瞬,萧连安见到了一袭白衫,长身玉立于漫天飞雪的萧怜青,嘴唇嗡动着,应是在对她说什么,可她也听不清了。
她自顾自地道了句久违的“哥哥”,也失去了意识。
顾熠再次醒来,他却发现萧连安不在身边,闪过一丝失落,道“真没良心,都不照顾我。”
“想什么呢?醒的还挺快。”说话的是顾承著,这个顾熠只见过寥寥几面的皇叔。
顾熠想起来了,原来最后一句话不是他的臆想,真的是他们来了。
顾熠只昏迷了一日,也幸亏他只昏迷了一日,不然就会有侍卫来寻他了。
顾熠讪讪道“其实伤势不是很重。老师身体如何?”
顾承著嗤笑一声道“所以,你故意装可怜,博取同情?”
顾熠有些急了,用力牵动了伤口。顾承著道“伤口再裂开,我就不让他管你了。”
“还有余毒没有完全清除,暂时情况稳定下来了,行动是无碍了。”
顾熠发现顾承著说话时眼中蒙上的一层忧伤自责,原本逗弄调笑的样子一闪而空,顾熠回神道“不是,当时冰天雪地,四下无人,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顾承著将手上的粥放到床头道“一会起来自己喝,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皇叔,连安呢?”
这个没比他大几岁的皇叔到是更了解他的心思,因为他懂那爱着一个人却可望不可及的感受,可他自己原来不好过,现在也非常想逗弄顾熠,道“和怜青在一块呢。”
顾承著很快捕捉到了他预料之内的——顾熠失望的眼神。
其实萧连安根本就没醒过来。
顾承著接着道“怎么这么失望,人家兄妹刚刚齐聚不得多聊一些?”
“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顾熠直接道“是,我原本不想告诉她,但逼近死亡的那一刻,我——说出来了。”
“那你别想了,你难道没有质疑猜想过,我为什么下旨让她举步维艰的担任那个丞相之位,而不是当皇后?”
顾熠曾经想过,但在知道萧怜青并没有死的之后,他认为顾承著是想让萧连安替萧怜青守着萧家的地位,就没有也不敢再多想了。
“想过,我还以为是您——”
顾承著被气笑了一声,道“坏事我真是做尽了,不止他怪我没照顾好他妹妹。”
这个他自然指的就是萧怜青。
“告诉你吧,萧府现在还留着那封圣旨,是只要你在位一日,她就是一日的一国之后,看你这样子,人家压根就没提起过,所以我说你别想了。”
顾熠如遭雷轰,双目无神地盯着屋顶,起初萧连安刚刚恢复,对他没有感情很正常,他早就想好了“说好了不逼她的,我爱她,我明明告诉自己不奢求她回报什么的。”
可他控制不了紧缩钝痛的心。
顾承著也发现他好像有些过分了,等会顾熠有什么好歹,被萧怜青看见,他肯定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现在轮到顾承著低声讪讪道“不过也不一定,他们萧家的人一身傲骨,人家有才学有能力,不愿屈居后宫也并不能说明完全不喜欢你。”
一阵沉默后,顾熠嗯了一声,顾承著道“你可别出事了,我骗你的,她根本没醒,还在昏迷着。”
顾熠现在彻底管不了他身上的伤了,直接就扶着床坐起来埋头穿鞋,纯白的纱布肉眼可见有血浸了出来,染红一大片。
顾承著也是服了他这个嘴了,萧怜青还叮嘱他不要乱说,送完饭就行了。
最后顾承著放弃挣扎,决定待会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