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廖万德心里咯噔一下,随后紧张道,“哦哦……碰上了?”
“嗯。”
“说,说什么了吗?”
“知道不是你亲生的了,哭了好一会儿。”
方域坐到廖阅对面,跟廖万德说明白了个大概,之后把手机递给了廖阅。
廖万德拧巴着眉头,在电话那头儿反思,他肠子都悔青了,他后悔听了廖阅的话没提前知会方域一声。
“爸……谢谢你。”廖阅对着屏幕说。
廖万德瞄了廖阅一眼,嘟囔了句:“谢什么谢。”
“爸,谢谢你心胸这么宽广,谢谢你一直把我当亲儿子养……我知道这件事,你受委屈了,但……”廖阅喉头哽塞,停顿了良久,才继续道,“我只有你这一个爸,你不能讨厌我,你还得……继续疼我,行么?”
廖万德一听这话,不由得红了眼眶,他缓了两秒,而后装出一副不耐烦地样子说:“知道了!别肉麻兮兮的,没事儿挂了!”
“爸。”
“又干嘛?!”
“不干嘛……就叫叫你……爸,我以后好好孝顺你。”
“谁用你孝顺!你一天天傻了吧唧的,别给我也孝顺傻了,孝顺你哥去!我挂了!”
这次廖万德的电话挂得很快,快到廖阅都没反应过来,他盯着屏幕茫然了几秒,之后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转移到了方域脸上。
方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十分肯定地告诉他:“放心吧,爸还是爸,不会变,在爸心里,以前的事早都翻篇了,现在喜欢你还来不及。”
“真的?”
“嗯,爸只是不善于表达。”
廖阅回忆了半天,又认真思量了一阵子,才总算放下心说:“也是,哥,爸肯定就是嘴上嫌弃我,我刚来集训那会儿,爸还偷偷在家抹眼泪呢,而且今晚我让爸给我请假,爸还说要给我多请一天补觉呢,所以爸心里对我肯定全是爱对不对?”
“对。”
“嘿嘿,我就知道,”廖阅傻乐了一声,脸上由阴转晴,“哥,这么说的话,我心里就没刚才那么慌了,正好,下个月回去联考,到时候就能见到爸了!”
“嗯,把牛奶喝了,再放就凉了。”
“好!”廖阅答应着,端起杯子乖乖喝奶。
可他喝着喝着,突然瞟到了墙上的表,他定睛瞅了瞅,随即“哐”地一下放下杯子说:“哥!过生日!还来得及呢!”
廖阅说完,下一秒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餐桌旁乱忙起来。
“别忙活了,早点休息吧。”方域说。
“哥,这是上天的安排!今天这个生日我必须给你过上!”
廖阅现在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得不行,方域知道这时候拦他也拦不住,索性就放手让他去折腾了。
廖阅打开冰箱门踅摸了一阵子,最后也不知道从里面拿出了个什么东西藏在怀里一溜烟儿跑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当的一声,没过一会儿,又是当的一声。
方域听出来了他在里面切东西,怕他切着手,就起身去看。
“哥你别过来!在外面坐着!现在不能看!”
方域只好坐下来说:“慢点儿切。”
“好!”廖阅在里面应了一声,继续低头鼓捣,鼓捣了没两分钟,他又从厨房出来跑到门口穿上了他的外套。
“太晚了,别出去了。”方域起身去拦他。
结果廖阅又回到厨房门口说:“哥我不出去,你快坐下。”
“冷?”方域问。
“不冷,哥,稍等稍等,马上就好啦。”廖阅说着,一头扎进了厨房。
不过这一回,没过多久他就出来了,还是一边唱着生日快乐歌一边出来的。
方域回头看他,见他手里端着个白色的盘子,上面放着一个橘黄色的“小蛋糕”,只不过这“小蛋糕”……是橙子做的,掐头去尾,留下了中间部分,看起来,确实很像个蛋糕。
而这“小蛋糕”上,居然还插着根“蜡烛”,不过这“蜡烛”看着……应该是根棒棒糖。
“哥,生日快乐!”廖阅唱完最后一句,把“生日蛋糕”放到了他哥面前,随之而来的,是橙子散发出来的清香。
“嗯,费心了。”
廖阅在方域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指着那根“蜡烛”解释说:“哥,这是柠溪给我的山楂棒,在我大衣兜里来着,没有蜡烛,只能用它代替了,哥,闭眼许愿吧!”
廖阅催着方域许愿,可方域还在打量眼前的“小蛋糕”,廖阅以为他哥不愿意对着山楂棒许愿,便胡诌八扯地哄着他哥说:“哥,虽然这是一根普通的山楂棒,但你看呀,这棒上的山楂刚好是星星形状的,星星,再配上这橙子,你看看,这不就是……‘星’想事‘橙’嘛!所以对着它许愿肯定也灵的,哥,试试呗,许个愿嘛~”
方域在廖阅的催促下,闭起了眼睛。
许愿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的愿望每时每刻都一样,无非是希望他身旁的这个人能够岁岁安宁,因而他在心里把这个许了无数次的愿望虔诚地又默念了一遍,然后便睁开了眼睛。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睁开眼之后,他面前又多了一个“廖阅”。
只不过这个“廖阅”看着像是个小手办,长得和小纸条上的他一模一样,小小的,萌萌的,正站在那个“小蛋糕”旁边咧着嘴笑。
“哥,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小木雕,我自己雕哒,这是我,能看出来不?我不是自恋啊哥,我就是想着,我不在的时候,它可以替我陪着你。”
“嗯,”方域看着廖阅热得通红的脸说,“兜里还有要掏的么?没有的话把外套脱了吧。”
“没啦~”廖阅笑了笑,脱掉了身上的大衣。
方域把小木雕拿在手里细看了一番,沉声问:“不是说忘了么,怎么还准备生日礼物了?”
“确实是忘了日子了,要不是年哥说今天三号,我可能连电话都忘了打,但这生日礼物是老早之前就准备好的,本来应该上次回来的时候提前拿给你的……”
“什么时候学的?”
“写生之前,那会儿我碰见年哥在办公室里凿木头,我问他凿这玩意儿干嘛,他说做木雕,我问他做木雕干嘛,他说解压,我看他桌子上那些雕出来的成品,瞧着确实是不错,我觉得哥你肯定也能喜欢,就想着给你也雕一个,然后我就跟着年哥学了两天,没想到我这个新手雕出来的效果也还行,嘿嘿~”
“颜色也是自己上的?”方域问。
“嗯!用丙烯上的色,完事儿又刷了一层漆。”
方域点了下头说:“挺好看的。”
“哥,你不嫌弃就好……这一次,除了这个,其它的我什么都没准备,蛋糕是假的,蜡烛也是假的,我其实有点儿过意不去……哥,这事儿你先记我一笔,等明年我肯定好好陪你过。”
廖阅从小就把过生日这事儿看得比较重,而忘记他哥的生日对他来说更是一件可以让他自责很久的大事,方域不想让他继续内疚,便实打实地告诉他:“蛋糕是独一无二的,礼物也是独一无二的,对我来说,都很珍贵。”
廖阅怔了怔,倏地转头在方域脸上亲了一口,亲完他呲着牙冲方域说:“哥,你真好。”
方域顿了几秒,随后站起了身。
“哥你干嘛去?”
“拿刀。”
“拿、拿刀干嘛?哥我就亲你一下脸,和小时候一样,也算生日礼物……不、不至于拿刀吧?”
方域没搭理他,径直去了厨房。
廖阅以为他哥在跟他开玩笑,谁知道他哥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上还真拿着把刀。
廖阅看着方域,呆呆愣愣地说:“哥你干嘛,我错了。”
方域坐下来,瞥了廖阅一眼,幽沉道:“切蛋糕。”
廖阅弯了弯眼睛,笑道:“哥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刀我呢。”
“那不快跑?还在这傻坐着?”
“我知道你舍不得嘛~小时候大晚上的你拿刀站我床边那么多回不也没刀我嘛。”
廖阅说完,屋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廖阅看他哥停着不动,抬手碰了碰他哥的手背说:“哥你怎么僵啦?这么惊讶干嘛?是不是以为我那时候小就不记得啦?不过哥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方域沉默了半晌,哑声问:“什么秘密?”
“你梦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