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椰愣住,仰起头扫过谢松澈泛红微肿的脸颊:“是。”
[好感度:19%]
这点小事,谢松澈竟然记了这么多年。
……
谢支两家是邻居,但交集不多。那段时间汤雪刚痛去孩子,精神垮得厉害,她接触到太过陌生的东西会应激,还会出现幻觉,夜里症状尤其严重,会做噩梦,白天就守在儿子的房间,盯着满墙的奖状发呆流泪。
从福利院被接回支家的路上,支椰局促坐在后座,内心忐忑兴奋。
支尚华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例行公事和他说起家里的情况。
大部分都在说支柯。
样貌拔尖,品学兼优,却在暑假训练营里意外落水,再也没能回来。
支尚华眉眼有隐忍的悲痛,抬眼看了眼他。
“孩子,你和小柯长得很像。”
这是从一众孩子中,选中他的理由。
这句话,让支椰的兴奋瞬间散去大半,忐忑几乎占据主场。
他此刻明白,自己是来做交易的,带着明确的任务——
用“成为支柯”这个条件,换取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同样,他开始庆幸自己或许能填补这个家庭的创伤,像院长给他用过的创可贴一样。
短短半小时车程,他把支尚华递来的相册和文件全部翻阅,记忆点着重落在支柯的小习惯。
比如喜欢蓝色,喜欢笑,喜欢运动。
系红领巾永远标准,周正。
有一些洁癖。
不爱吃芹菜,土豆,香菜。
擅长钢琴,马术,羽毛球,保龄球……
支尚华叮嘱他务必谨小慎微,要听汤雪的话,不能违背汤雪的要求。
之后支椰履行承诺,一切都做得很好。
他模仿支柯的笑容,复刻他的习惯,学习他所擅长的项目,连系红领巾的角度都系得分毫不差。
汤雪的眼神渐渐有了光彩,不再整日以泪洗面,甚至会主动掌勺,做支柯最喜欢的花生酥。
支椰吃得很开心,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花生过敏,当晚送去了医院。
但这一切的一切,不但不会难过,有时心里会生出一种奇异的成就感。
自己被需要,仿佛成这个家不可或缺的部分,无限接近支柯的存在。
母亲情况越来越好,但是还需要静养。
父亲时常忙于公事,出差,加班,应酬都是常事。
支椰的生活被规划成简单的两点一线,学校和家。
沈阿姨偶尔会送来些自家做的甜点,也只让保姆出来取回。
某天傍晚,隔壁发生突兀的争吵。玻璃的碎裂声,家具的碰撞声,男人的嘶吼声,尖锐地传到耳朵。
没一会儿,隔壁的门开了条窄缝,沈阿姨红着眼眶,把一个小男孩推了出来。
是谢松澈。
他还穿着刚从宴会回来的西装短裤,像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脸上挂着未褪的奶膘,眼下却哭得太急,脸红扑扑地,胸口剧烈起伏,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一下下砸着门板。
支椰当即冲下楼,把人抱回自家院子,两人个头相差没多少,过程坎坷,放回地上气喘吁吁。
在大厅找出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给谢松澈的擦伤部位上药,轻轻吹气,掌心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时候的谢松澈,还很乖。
还没长成后来那个处处跟他针锋相对的谢松澈。
“爸爸在摔东西,还打到了妈妈。”
男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珠子大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支椰的手背。
支椰抬手擦掉他的眼泪,声音放得极柔,安抚:“我已经报了警,警察叔叔很快就来,会把你妈妈救出来的。”
这时候谢松澈乖巧点头,可等警察真来了,却像只蛰伏许久的小黑豹,门一开就冲进去,扑到谢父身上,又踢又踹又咬。
谢父吃痛骂他小畜生。
未退奶气的声音紧随其后:“谢坤,你要再敢动我妈,我长大了一定弄死你!”
支椰缩在警察腿后,看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