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阳光明媚。
论文方向确定,徐图之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移开了。正好有艺术学院的邀请,他也终于有机会拉那把昂贵的二胡了。
昨天晚上,何夕提议今天去郊区玩儿,说现在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候,而且徐图之正好可以练习一下二胡。三个人都同意了。
阳光好得像被擦拭过一样,通透、明亮,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凉意,却又暖暖意融融。微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徐图之坐在副驾驶,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罗璟依然叽叽喳喳说这说那,李俊阳附和。徐图之偶尔侧过头,看向何夕专注开车的侧脸。阳光下,他的皮肤看起来近乎透明,光晕在他睫毛上跳跃。
“真是一副好皮相。”他又在心里嘀咕一句。
车子驶离城市的钢筋骨架,视野骤然开阔。天空是那种毫无杂质的湛蓝。路边树叶金黄,在风中簌簌抖动。
“看那边!”
何夕忽然减速,指了指路旁不远处的一片林子。
那是一片银杏林,放眼望去,满目金黄。阳光洒在树梢,像撒了一层金沙。
何夕把车停在路边,四个人走进林子。
厚厚的干枯的草地上,薄薄覆盖着一层银杏叶。空气凉丝丝的,吸进肺里,带着被秋阳晒暖的植物味道。
何夕忽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银杏叶。
“看!”他转身将叶子展示给三人,“像不像一把小扇子?古人说‘银杏裁为扇’,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三人凑过去看。叶片完整,叶脉清晰。
罗璟一把从何夕手里夺过来,对着阳光仔细看。叶子薄如蝉翼,经络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那圈金边熠熠生辉。
“这是秋天的一份凭证!”罗璟道。
“图图,”李俊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徐图之,“你看这叶子像不像你昨晚写的那把扇子?”
徐图之盯着罗璟手里的叶子,嗯了一声。
“还真像!”何夕也笑道。
罗璟将叶子递给徐图之:“喏,给你!”
“我要它干嘛?”他真是无语了。给他一片叶子做什么?
“这是你的扇子!回去往上面题几个字,夹在书里当书签!”
额!
徐图之无奈,只好接了过来。
何夕笑了。
李俊阳看了何夕一眼,也笑了。
四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脚下落叶沙沙作响,偶尔有银杏叶从枝头飘落。
罗璟拿着手机,东拍拍西拍拍。一会儿指挥他们三人站在某棵树下拍,一会儿又命令他们抱住某棵树拍。个人写真、四人合照,总之拍了一堆照片。
“图图,”罗璟突然道,“你站在那儿拉二胡,我给你拍一段视频。”
“干嘛要拍视频?”
“看看这美景,跟你的二胡正相配。快快快,站过去!”罗璟推搡徐图之。
“二胡在车里。”徐图之很无奈。
“我去拿!”话音刚落,李俊阳就自告奋勇地跑远了。
何夕笑道:“二胡的音色,很适合这样的秋天。图图,你就给我们表演一曲吧。”
“就是就是!”罗璟附和,“图图你不要太小气哦——”
徐图之:……
片刻功夫,李俊阳就抱着二胡回来了。
徐图之只得接过琴盒。他没带琴托,只能坐在地上。他看了看四周,正要靠着一棵银杏树坐下去——
“等等!”何夕突然开口。
三个人看向他。
何夕一边脱外套一边上前,“地上凉,”他将自己的外套垫在地上,“不要直接坐。”
三个人:……
罗璟目瞪口呆,看看何夕,眨巴了两下眼睛,又转头去看李俊阳。李俊阳只是抿了抿嘴角,笑吟吟地看了徐何二人一眼,又转头看向罗璟,对他挑了挑眉。
徐图之看着两万多块的Burberry风衣垫在地上给他当坐垫,一时也愣住了。
“不用……”他刚想推辞,就被何夕双手按住肩膀摁了下去。
“着凉了就不好了。”何夕语气自然地笑了笑,退后几步,和罗璟李俊阳站在一起。
“我们也坐下吧!”李俊阳开口道,“不然图图坐着我们站着,多不好。”
“同意。”何夕率先坐在了地上。
李俊阳也坐下。罗璟看了他二人一眼,也坐了下来,又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怎么不怕我着凉!”
徐图之强压下心头那丝异样之感。打开琴盒,取出那把昂贵的二胡。
联谊舞会结束后,他将二胡还给何夕。但何夕没要,还说好乐器要在擅长它的人手里才有价值什么的,反正最后硬是让他收下了。
阳光透过叶隙洒在蟒皮琴筒上,泛起温润的光泽。徐图之调了调弦,松香在弓毛上擦出细白的尘雾。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罗璟举着手机对准他。
“拉什么呢?”徐图之问。
“《听松》怎么样?”罗璟提议,“应景,虽然现在是‘听银杏’。”
“《二泉映月》怎么样?”李俊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