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根弦断了。”徐图之低声道。
“啊?”罗璟三人都愣住了。
“早上出门前检查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徐图之蹙眉道。
“琴包一直桌子上,会不会被人碰到了?”罗璟道。
“能接上吗?或者有备用弦吗?”李俊阳问。
“接起来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能调到最佳音色。我没带备用弦。”徐图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女生们已经沾到了舞池中央,只等他这个“伴奏”了。
“没关系,可以先表演其他节目。”何夕一副从容之色。他向主持人打了个手势,主持人忙过来问怎么了。
“先表演其他节目吧,二胡弦断了。”何夕语气平静,在主持人听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主持人反应很快,立刻拿起话筒走到舞池中央,笑容不改:“同学们稍安勿躁,我们的小小艺术家遇到了一点技术调整。为了保证最佳演出效果,我们先欣赏下一个节目——由机车学院带来的相声《与你共舞》,大家掌声欢迎!”
外院的女生们退下,相声演员们上前。
片刻的骚动后,相声演员开始了他们的表演,笑声重新响起,但仍有不少目光好奇地投向正在检查二胡的徐图之。
徐图之正想尝试将断弦接起,何夕忽然低声道:“别接了,我车里有一把二胡。”
徐图之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旁边的罗璟和李俊阳也都听见了。罗璟一愣,嘴巴微张,看看何夕,又看看徐图之——师兄的车里怎么会刚好有二胡?这也太巧了吧?
而且……怎么感觉师兄在图图的事情上,总是出现得这么“及时”?
李俊阳倒是立刻笑了:“那真是太好了!图图,快跟师兄去拿吧,别耽误了后面的节目。” 他轻轻推了徐图之一下。
徐图之还处在惊讶中,愣愣地看着何夕。
何夕解释道:“上次陪我妈妈逛乐器行,她看中了一把,我觉得音色不错,想起第一次听你拉二胡,就顺带买了一把。”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徐图之,“觉得应该适合你。”
这……
徐图之心头涌起一丝异样之感。但被他很快强压了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节目。同学们辛苦排练了那么久,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表演不了。
他点点头:“谢谢师兄。”
“走吧。”何夕示意他。徐图之将断了弦的二胡交给李俊阳,快步跟上。
……
“阳阳,”罗璟瞅着二人的背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觉不觉得……师兄对图图太好了,好得过分?”
“有吗?师兄对我们两个也挺好的呀!”李俊阳看着手里的二胡笑道。
“嗯……”罗璟咂咂嘴,“我觉得……不太对劲!”
李俊阳看了他一眼,笑笑没说话。
何夕和徐图之一前一后走出喧闹的会场,步入相对安静的图书馆楼梯间。灯光是声控的,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又很快暗下去。
何夕放慢脚步,徐图之和他并排。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一下,又一下。
这个距离,何夕身上淡淡的清爽气息似乎也扩大了,混合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一个劲儿往徐图之鼻子里钻。
徐图之忍不住扭头看他,白色中山装挺直,肩线利落。灯光明明灭灭,在他身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彼此之间近在咫尺的距离。空气仿佛变了味儿,夹杂着一种微妙的东西。
“马上到了。”何夕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楼梯间显得格外清晰。
“嗯。”徐图之低低应了一声。
二人走到停车场,何夕从后座拿出一个非常精致的二胡包递给徐图之。包是深蓝色的丝绒材质,触手温润,上面用银线绣着简洁的云纹。
徐图之接过来,打开琴包。里面躺着一把紫檀木二胡,琴筒光滑油亮,琴杆笔直,蟒皮纹路清晰均匀。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指尖拂过琴弦,试了试音准——竟然分毫不差,音色清亮圆润,跟他原来那把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e
“这……”徐图之抬眼看向何夕,“这琴……太贵重了。”
“喜欢吗?”何夕柔柔笑问。他的目光落在徐图之琥珀色的瞳孔里,似乎在期待从那里能迸发出某种他期待的情绪,譬如——欢喜。
“嗯。”徐图之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又拨了一下弦。他确实是喜欢的,作为一个拉二胡的人,很难不对这样一把好琴心动。
但随即……那份异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师兄真的只是“顺带”买的吗?
“时间不多了,先回去吧。”何夕语气如常地提醒道,“表演要紧。”
徐图之定了定神,将琴仔细收好:“好。”
回去的路上,气氛似乎比来时更微妙。两人并肩而行,距离依旧很近,但谁都没再说话。
徐图之抱着琴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丝绒的纹路,脑子里有点乱。何夕则脸上带笑,目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