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细说今天不小心听到的。
自从时钰请假后,果果就坐到西夏身边,时不时羡慕时钰会找地方,这个犄角旮旯隐蔽的很,果果可以肆无忌惮地看时尚杂志。
陈老师离开的消息不胫而走,从来不关心学习的一班人一下子担心起老师来,更准确地是担心他们自己。
“哎呀,真不想让陈老师走,新来的老师要是管得太严怎么办。”
“听说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妈啊,应该比咱们大个七八岁吧,能教好吗?”
“哈哈,怎么,人家重点大学毕业的人教不好你一个考不上大学的人。”
果果放下手机,她打听到更具体的消息,迫不及待告诉西夏。说完不禁感叹:“陈老师会找女朋友,直接少努力十年。”
西夏只知道海市,没去过省会,应该比海市好。一班的张老师当日办公室忿忿不平的语气似乎找到缘由,就像自己知道有人用超能力排到自己前面时,一样的不甘心。
西夏转向一旁挂羊头卖狗肉看课文的果果:“你觉得陈老师是自己想离开,还是她女朋友想让他离开。”
陈老师幽默又对学生包容,难得的耐心,不太像主动离开的模样,听说还是本地人,大学毕业回来应该是想留在这儿的。
果果从杂志里抬起头,西夏可真是同情心泛滥,她不会以为陈老师是被迫吧,小脑袋里是不是正在想象,陈老师如何为了保全爱情而放弃自己热爱的事业。
果果一根手指按住西夏眉心,默念道:“佛祖在上,赐给此女一副恶意的眼睛,让她不要看谁都纯粹不染。”
西夏不明所以,大眼睛滴溜溜转,乖巧地等果果做完法:“果果,这是什么啊。”
果果拍拍手:“没什么,我们这儿的传统手法,能让你变得聪明。”
西夏没听妈妈说过,不过很敬畏鬼神之论:“那我确实挺需要的。”
果果没忍住笑出声,捏捏西夏软嘟嘟脸颊,真的好可爱,西夏四处躲闪果果的九阴白骨爪,果果直接扑去。
西夏武力不抵果果,被占便宜结束,果果整理混乱的头发继续道:“当然是陈老师想走,你是没见最近一段时间他有多快乐,虽说他女朋友在省会,可他若想待在这儿,就不会找外地的女朋友,他可是本地人。出身普通的陈老师能找上这样的亲家,算是将颜值发挥到极致。”
西夏皱眉头回忆,陈老师随时挂在嘴角的笑容给她留下深刻印象,每天喜滋滋,学生打闹也不生气,只是不厌其烦说些努力学习的鸡汤,晚自习也只有他在教室待到下课。
知道10班在年级垫底后,这些笑容和耐心变得很难得,高中老师以学生荣誉为自己的荣誉,对不听话、难带的学生没啥好脾气,能做到这样老师很少。
但西夏并不知陈老师之前样子:“陈老师之前不是这样吗?”
果果小声道:“本身就不是严肃内敛人,原来每天也挺乐呵,但现在是高兴地合不住嘴的程度。
当然也不能怪他放弃,我们是他带的第二届10班,你知道一班的英语老师吧,他们两个一年来,一个大学毕业,两人一起当班主任,人家带一班,他带10班,照这个升学率,不出意外他得一直带10班,直到退休。所以他待时钰好也可以理解,毕竟数学第一在10班,也能给他贴些金。”
“这么功力吗?”许多故事片告诉西夏,好老师就是:偏爱好学生只是因为他们的努力、聪明,其他学生就算成绩不好,若肯学,老师也会耐心指导,面对不听话的学生,能找到问题症结,引导其走向正途。
教师是一份能够改变许多学生的命运的伟大职业,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像英雄一样百折不挠。英雄是为天下人奉献自己生命,不应该如此功力。
陈老师耐心、努力,也对一些落后捣乱同学盯得紧,至少在他课上没人敢说话:“陈老师就没想其他办法将10班的成绩提起来吗?”
果果眼睛弯成月牙,将西夏小脑袋转向左手边的同学们:“西夏,若你是老师,是找个机会离开,还是留着这里努力将这些人变成栋梁。”
西夏视线随着果果的手一点点儿挪动,平时多为匆匆一撇,从未这样正式环顾教室,一些忽略的东西重新跑入视线中。
正值一天最长的课间,一天中难得属于学生自己的时间,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强制,可许多班主任直接缩减一半处理打扫卫生、学生活动等事务,提前开始自习。
而他们班,除了第一排的学生在埋头看书,其他人要不就是前后左右聊天,要不就是将手机藏到书里偷偷看,班前面放手机的袋子形同虚设,许多学生都有两个手机。还有些人拿着几袋零食直接围在一起开茶话会。
西夏曾经这个时间路过其他班的门口,没有一个这样。
妈妈说过,学习要有学习的样子,若连模样都没有,肯定学不到。西夏许多年像个乌龟一样,拖着重重的壳,作出努力爬行的姿态,尽管很慢,也比停在原地好:“大家都不在意自己的成绩吗?”
高中三年转瞬即逝,每一天都向高考逼近。他们不是神仙,没有魔法,无法点石成才,只能靠着一朝高考改命。那是从小被种下的种子,这么多年早已成为心中繁茂的执念,正常人会忽视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