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
总司愣了下,低低地笑了,把外衣裹紧。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继续熬汤,一个安静地看。
过了好一会儿,总司忽然开口:“夏乡君是不是也觉得,我的病无药可治了。”
上杉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大家都不说,但我看得出来。”总司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你以前来都会跟我说外面的事,哪里又闹了,哪个队士又干了什么蠢事。最近你来了就坐着,什么都不说,好像怕我累着。”
总司歪着头看他:“我又不是纸糊的,我还有不少力气呢。”
上杉把木勺搁在锅沿上,转过身来。他看着总司,那张年轻的脸瘦削而温和,眼睛却还是亮着的。
“那你想听什么?”
总司笑起来:“鲫鱼、鲢鱼、昂刺鱼……和豆腐一起煮汤?我还没见过这种做法,不过闻起来真是很香。”
“这是我家乡的做法。”鱼汤已经熬好了,上杉舀了一碗递过去,总司双手捧着,慢慢地喝。汤很烫,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总司:“非常好喝,想不到夏乡君的厨艺这么好。”
上杉自己也舀了一碗,坐在对面喝。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有汤匙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
喝完一碗,总司把碗放下忽然问:“仗什么时候打?”
上杉抬眼看他。
“别瞒我。”总司说,“你们身上都有味道。”
“什么味道?”
“赴死的味道。”总司说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以前闻过的。池田屋之前,大家身上都是这个味道。”
“快的话两三天后,慢的话一个星期后。”如果这个世界的历史没有太大变化,一切都按照历史的轨迹来,那么正月初四,就是战斗打响的日子。
总司点点头没有再问。
“总司不会是在担心我吧,你放心好了,我可是大名鼎鼎的鬼斩啊。”
冲田总司欲言又止,沉默了许久,才道:“战场到底是不一样的。”
上杉夏乡没在意这句话,也不觉得战场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了,甚至被四五个人围砍也能脱身,禁门之变,池田屋事件,油小路事件等等,他都经历过了,也算是个经验相当丰富的老手了。
可直到正月初四这天,她真正走上战场,上杉夏乡才忽然发觉,战场与战斗完全是两码事。
新政府军虽然只有区区5000人,可是他们佩戴了头盔,穿上了新式陆军制服,除了普通的武士刀外,一人一把新式米涅步枪。
哪怕她拼命运转查克拉,也只能做到同时躲开两颗子弹。
她不仅要同时应付三个敌人,还要防备着身后有没有人偷袭,还要小心别人放黑枪。
战场到底是不同的,砍倒了一个又来了一个,砍完了一双又来了一双,仿佛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敌人仿佛是怎么砍也砍不尽,怎么杀也杀不完。
刀身砍在骨头上步枪上,直震得虎口发麻,个把小时劈砍下来,双手竟是磨得淋漓鲜血。
即便灌注了查克拉来保持韧性与锋利,他的刀仍旧是缺了口,卷了刃。
慢慢的,查克拉逐渐用尽,身上的破绽也越来越多,手上胳膊上腿上慢慢的多了许多伤口,鲜血淋漓,那些政府军仿佛窥见了他的破绽,纷纷朝围了上去。
这片区域,除了横七竖八倒下的幕府军与新选组,其余的已然逃散,一眼望去,竟只他一人还在孤身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