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恒点了一根烟,“哎,那你俩一块碰见的,林老师不是学画画的,那电视剧讲啥来着,对,画嫌疑人,给嫌疑人画像,学过没?”
“没学过,两个方向的。”
段怀川看了一眼林驰野,他挥手把飘过来的烟扇走,这人正戒烟呢,不知道这烟味会不会勾起林驰野的烟瘾来,“杜老师你既然来了,我在诊所收拾了点能用的药,你给捎回去。”
这人确实讨厌,林驰野从口袋里拿了一个段怀川刚给他的大白兔剥开塞进嘴里,烦死了,公共场所抽烟,罚款五百!!!
杜家恒猛吸两口后把剩下的烟扔了,“你俩还挺有意思,行,我给拿回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林驰野狠狠地把大白兔的包装纸揉成了团塞进兜里,“这人怎么这么烦呢!”
段怀川笑了一下,“确实烦,走吧,学校里现在都是村民,家里都没办法住人了,都被安排在学校,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村子,这下大家的心血又废了。”
“那你晚上住哪?”
“我住车上,跟别人挤一块,我不习惯。”
“车上?谁的车?什么车?”
“就我那辆二手皮卡。”
“二手皮卡?皮卡不是……不是被?”
“内不是。”
林驰野看段怀川抬了抬下巴,他顺着段怀川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一进学校校门的院子里,停着一辆橘色皮卡,车斗里满满当当,黑色篷布安安稳稳的盖在上边。
老天奶啊!
林驰野一拍自己脑门,他心想:老天奶保佑,千万不要让段怀川知道自己扑到水里捞车那事。
“林驰野?你跑哪去了?刚才我进来都没看见你!我去找书记要了他们登记的花名册,找见你说的那个段……段什么来着?”
段怀川给这位救援队的人自我介绍,“段怀川。”
“哎对!你看看我这记性,现在记事儿是一点也记不住!你是……?你不会就是林驰野的弟弟朋友段怀川吧?”
“是我。”
这两天救援官兵很多,跟救援官兵有所区别的蓝天救援队段怀川也打过照面,就是一面之缘,叫不上名字。
李峰一拍他的大腿,“哎哟我的天,你都不知道你这位朋友,把你那个泡在河里的车都给拽到岸上去了!他这一路都急死了,这下人找到了就行,那你们聊吧,我忙去了。”
就这匆匆忙忙的几句话,让段怀川的心里乱成了一锅粥,有一个人明知有危险,却为了他段怀川而来。
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的车,没事儿,我也没事儿。”
林驰野被李峰的三言两语说的有些尴尬,早上那行为简直就是愚蠢,愚蠢至极,还被段怀川给知道了,他摸了摸后脑勺,“没有的事你别听李队长胡说。”
“谢谢。”
这次换段怀川温热的呼吸扑到林驰野的耳朵上,林驰野一下子心就静了,他拍了拍段怀川的背,“我知道这辆车承载的是你的一切,我不希望你再失去什么了,看见那辆跟你的皮卡很像的车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我就想,如果真的是最坏的结果,那我也要把车体给你留下。”
学校门口就是执勤的人,官兵们在不远处休息,教学楼的窗户上趴着不少学生和村民,但段怀川都顾不上了。
林驰野身上还有淡淡的薄荷香的烟草味,段怀川把眼睛在他肩膀上压了压,“真的,很谢谢你。”
林驰野忽然就想起来段怀山的那个笔记本,从那以后,小川再也没有那么声嘶力竭的哭过。
肚子咕噜噜的响了起来,林驰野捏了捏段怀川的胳膊肘,“那你想谢我的话,帮我找点吃的吧。”
车门还没打开,铁锤就已经感知到了,他扒着窗户尾巴摇的飞起,爪子从段怀川留的缝儿里使劲的往出琛。
林驰野一路小跑过去,拉开车门铁锤直接站在座位上往林驰野身上扑,这高度他的前爪正好能搭在林驰野肩膀上,扑上去之后疯狂的舔林驰野下巴。
“哎,喂了两天,果然还是亲爹好。”
林驰野搓着铁锤,看着段怀川,“怎么,你吃醋了?”
在灾区找点吃的是不容易的,但段怀川为了远行在商店里买了一些补给,他给林驰野热了一盒自热米饭,土豆牛肉味的。
林驰野又换了一条段怀川的裤子,他坐在副驾上光着膀子吃的香的没工夫说话,铁锤躺在他脚下睡觉。
林驰野从昨天晚上知道段怀川电话关机之后到今天早上就没好好吃过饭,这自热米饭味道竟然不错,吃的有点着急。
段怀川递了一瓶水给他,林驰野接过来灌了几口,“太爽了。”
段怀川趴在方向盘上看林驰野,这个人果然跟他的朋友们不一样。
他的朋友们知道他的点都是什么,他不喜欢太近的关系,他们会保持一定的距离,可林驰野他就这么的找了过来。
“怎么了?我吃脸上了?”
“没有,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林驰野扒了最后一口饭,舒服的靠在椅背里,“我先问了方梅妈妈,她不知道,后来我去了呼和浩特,又问了呼和浩特住的那个酒店前台,不过话说回来,川哥,咱们出发之前先看看天气什么的吧,这次真的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小命就丢在这了。”
“嗯。”
“别光嘴上嗯,对了。”
林驰野把铁锤抱起来塞到段怀川腿上,他从副驾上爬到了后排,把自己的包打开,伸手到包里摸出一个防水袋出来,“我妈说,在你家的信箱里看见了一封信……是……是你哥写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