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骄阳高悬,万里无云。
连老天都在帮他们。
娄诚敬命人在距离岸口一米处堆放了一排干草,并安排了一众弓箭手。
倭寇若想攻过来,势必要走水路上岸。
果不其然,他们乘着一艘艘小船靠了过来,在见到熊熊烈火时乱了阵脚。他们说着汉人听不懂的话,但通过他们的肢体动作大致可以看出,是在船上找水桶准备灭火。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弓箭手们早已拉弓蓄势待发。箭如雨下,不少倭寇人中箭落海。
“杀!”
娄诚敬一声令下,带着军队便冲了出去。
柳知微拿的是一柄长剑,刀刃开得极为锋利,杀人不见血。
敌军人数并不多,加上还有许多弓箭手在一旁伏击,倭寇人的队伍战败的大局已定。
柳知微将剑从敌人的腹中拔出,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忽而,她似听见了背后传来娄诚敬的声音,是一声闷哼。
猛地回头,娄诚敬的脸就在她面前,嘴角缓缓流出一抹血色。
她瞳孔紧缩,娄诚敬的背后是曹精,他想杀她,却被娄诚敬挡在了身后。
曹精也没想到会这样,不过下一秒他就露出贪婪的神色,大笑道:“都给老子去死吧!”
“我要亲手杀了你!”
柳知微执剑朝曹精刺去,周围的士兵也发现了娄诚敬遇刺的事情,将他扶了下去,还有几个跟柳知微一起捉拿曹精。
他的身手不赖,挡住了柳知微致命的招式。
不过无论他的武艺再怎么高超,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拿下了。
“把他给我绑回去,结束后我亲自审问。”
几个士兵将他手脚捆得严严实实的,合力将他抬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倭寇彻底大败,大家都在欢呼庆祝胜利,柳知微没有管那些残局,神色匆匆地赶往娄诚敬的营帐。
军医还没出来,她焦急地在帐外踱步。
为什么……为什么她爱的、爱她的都要离开,难道是她杀念太重吗?
“醒了,将军醒了。”军医从帐中小跑出来,“柳副将,快进去吧!将军方才还在念叨您的名字呢!”
柳知微快步走上前,朝军医道了声谢:“多谢军医。”
还不等军医做出反应她就掀帘钻了进去。
帐中满是重要的味道,让她情不自禁想到宋景初遇害那次。
她也是这般担心。
“娄将军,感觉好点了吗。”
娄诚敬堂在榻上,脸色差极了,一瞬间老了许多。
原本那么硬朗古板的老头,现在看起来十分憔悴不堪,虚弱至极。
“将军,您不必替我挡那一剑的。我功夫这么厉害,挨一剑也能打得过他的。您年纪都这么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的。”
说实话,看到娄诚敬被刺了一剑,她心中是慌乱的。娄诚敬和他师父年龄差不多,某一刻,她真的幻视师父站在她身后,替她受了那一剑。
“臭丫头,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
娄诚敬还有力气与她说笑,看来是真的没事。
柳知微笑着看着他,正同他讲着胜利的消息,外头突然来了一个士兵。
“娄将军,急报。”
“进来吧。”
柳知微刚想退下,却被他拦住了,示意她坐下一起听。
“将军,东北部下来了另一批敌人,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东北?不曾听闻还有别的势力啊。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那位士兵走后,娄诚敬看着帐顶,不知是在同柳知微讲还是在自言自语:“要变天了啊。”
他沉默良久,而后对柳知微说道:“你去我桌下将那木盒拿来。”
柳知微不解,但依旧照他说的做了。
那木箱上着锁,上头的花纹暗淡无光,像是很久之前的东西了。
等她回来就见娄诚敬艰难地支起身子翻找着枕头底。
“您小心。”
娄诚敬手里攥着一把钥匙,柳知微扶着他让他躺下。
他将钥匙递给了柳知微,让她打开那个尘封已久的木箱子。
里面是厚厚一沓信。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友人吗?这里面就是他曾经给我寄来的信,我一直好好收着带在身边。最上面的就是我没寄出去的回信,里面是我一生行军打仗用兵的经验。”
似是身体太过虚弱,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你是一个好孩子,聪明灵活,也是个当将军的好苗子。我老了,哪怕我再不服老,如你所说,我的身子已经经不起我这么折腾了。或许我真的该告老还乡了,最上面的那封信,我便赠予你。希望你能善用,剩下的,就给我留下当个念想吧。”
“我命你,暂代我将军一职,率兵两千,击破南下的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