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莺愣了愣,随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小事。我那死对头告诉我他要走了,不知道要去哪儿,不过至少要远离京城。我本以为他决定安定下来了,没想到还是要走。”
“你舍不得他。”
不是问句。
“我舍不得他?我巴不得他走,从此以后江湖任我一人逍遥。”
“那你为何心情不好,还要喝那么多的酒?”
青莺答不上来,反过去说柳知微:“让我猜猜我们的小将军为何郁闷,嗯……是你家那个小郎君惹你生气了?因为你的……”
其余的话青莺没说,但二人都心知肚明。
柳知微没回答她,只是举起酒盏与她碰了一杯,同样一饮而尽。
最后柳知微是被青莺拖回去的,路上青莺还在骂着:“死丫头,早知道你这么不能喝便不叫你喝了,还得送你回去。”
“诶诶诶!你哭就哭,别弄到我衣服上啊!弄脏了你赔我。”
次日清晨,下人来传话,说行军已经差不多收拾妥当了,明一大早便可动身。
柳知微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又想到宋景初躲着不见自己,眼眶发酸。
“你同娄将军说一声,我也收拾好了,或许可以提前出发。”
“是。”
柳知微拜别了启新和师父,摸了把岁安后便带着行李去了军营,当日正午一行人便启程了。
她坐在马上,走在娄诚敬的右后方。她虽接过些杀人的单子,也独自突破重围过。只是这与打仗不一样,还是第一次,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柳副将若是怕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同行的还有一位副将,是平定侯塞进来的。
“在朝堂上提出东部战乱的时候曹将军畏首畏尾,怎么现在反而说我不敢了?”
众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柳知微看着走在前面的娄诚敬,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充耳未闻。
“曹将军,你若是不服我,我们大捷后痛痛快快打一场。现在大战在即,切莫因小失大坏了军中团结的风气,你今日的话我便当做没听见。”
曹精气得涨红了脸,柳知微这番话说出来便是让他坐实了扰乱风气的罪名。
他刚想回怼,就听娄诚敬开口:“别吵了,马上到扎地了。”
倭寇在东部沿海地区作乱,他们快马加鞭也许行足足四日。因此行军过程中需要沿途驻扎营地,不过似是故意针对,柳知微并没有找到自己的营帐。
她没有说什么,在后营队领了材料就在一旁看着他们是怎么搭的。
在她看来这并不难,学会后便回了自己的那块地,一个人搭起了营帐。
搭建途中有不少士兵驻足,议论纷纷。
“哎你说她脸皮还真厚啊,都这样了还不走。”
“我听说她这个职位也不是自己拼来的,是睡来的。”
难堪的话落入她耳中,她只回头静静盯着那几人,没说一句话。可在他们看来,那眼神寒得吓人。
他们没有道歉,只是假装没看见,匆匆离开。
“为什么不反抗?”
娄诚敬突然出现,这是他同柳知微说的第一句话。
“没什么好说的,世人总觉得毁掉一个女子便要把什么都往床上拐。与其在这口舌相争,不如在战场上用一刀一剑证明自己。”
她没有看娄诚敬,只是低头做着自己手里的活。不过他一直都没出声,柳知微觉得古怪,便回头看了一眼,
背后并无人。
“什么时候走的……”柳知微小声嘀咕了一句。
娄诚敬是个奇怪的人,她心里想着。
或许是看柳知微自己搭营帐有些不好意思,后勤在晚上的吃食上毫不吝啬,给她送来了不少别人没有的,应是补偿的意思。
柳知微没有选择独自享用,而是端了出去。
“柳副将,你怎么来了?这都是爷们儿们吃饭的地。”
“我来和弟兄们一起用膳。”
说着便在篝火边上找了个空地坐下。
一士兵凑到她边上,小心翼翼问:“柳副将,你怎么还有烤肉。”
“哦,这是后勤准备的,叫我拿来同弟兄们一起分享。”
那个小心翼翼的士兵再度开口:“那我可以吃吗?”
“请。”
柳知微将烤肉往他面前挪了挪,又对大家说着:“想吃的弟兄们自便。”
那些本就对她无甚恶意的士兵都涌了上来,边吃边夸她大方。
剩下的都是像傍晚议论她的士兵那样,目不斜视地自顾自闲聊。
清晨,众人收了营帐,柳知微本想自己带着,后勤却派人过来取,那人一改傲慢模样,变得恭敬起来:“柳副将,交给我吧。娄将军吩咐了的。”
娄将军?
行军路上,娄诚敬似是看出柳知微的,他将她叫到了前面。
“多谢娄将军。”
柳知微在马上朝他抱拳道谢,她实在是没想到娄诚敬会替自己出气。
“我只是做了一个将军该做的,营中军纪不可乱。”
“是。”
她刚想回到自己的位置,却被娄诚敬叫住,
“你不服输的劲,像极了我的一位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