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柳知微不说话,青莺倒是有些急了,用手推了推柳知微的胳膊道:“你说话呀,还有你上次穿着官袍来的,我听说朝中最近来了位女将军,不会就是你吧。”
她虽然像是在询问,但语气中满是肯定。
“嗯,是我。”
“你疯了啊!”
青莺激动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在她面前来回踱步。
“你穿上官服与柳青长得像,朝中的几个老狐狸要是认出你来了,那该怎么办啊。”
“那你还不赶紧跑,勾结罪臣之女可是大罪。”
柳知微笑着看了青莺一眼,她顿时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少拿那种眼神看我,时候不早了,我不便多留。我今日和你说的话你仔细考虑考虑,不过少说什么要我离开你的话,你是不是他的女儿与我没关系。江湖儿女从不讲究出生,你永远是我青莺的友人,在我眼里你只是柳知微,仅此而已,再无其他头衔。”
说罢她便翻出窗外,
“奇了怪了,以前总是冷冰冰的,现在这么爱打趣人。”
似是想到柳知微方才的神情,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自己好歹比她大了几岁,竟然叫她给调戏了。
柳知微在书房里听着青莺骂骂咧咧地走了,看着桌上冷掉的茶水,她久久不能平复。
她说的没错,世界上绝对不会有那么多巧合,年龄、样貌几乎都能对得上。她真的是柳青的女儿,即使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八九不离十,再加上自己做过的奇怪的梦。
这一切都能说通了,为什么师父捡到她的时候她对自己的身世毫无记忆,肯定是逃难的时候摔伤导致记忆缺失。柳家被抄了家,因此师父师娘几次张贴自己的画像始终无人来认领。
他们也不能来认领,她是仅剩的柳氏血脉。哪怕她认祖归宗,换来的也是死路一条。到时候不仅是她,师父、师兄们还有启新都会受到影响,还有宋景初,他被罢了职,平定侯又与他积怨已久,届时肯定会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以及裴瑶卿和温予谦,这件事牵扯太多人了。
一时间她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调查这件事,就让它埋在心里不好吗?
宋景初之前讲过一些柳青的事,叛国的罪臣,险些酿成大祸,若不是平定侯力挽狂澜,或许如今的大汉早已成为契丹人的天下。
她心中难免有些伤怀,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却是朝廷罪臣,是个遗臭千年的叛徒。
如今还存活于世的亲人,也只剩那个被软禁起来的母亲了。
!
她作为知情人,自己为何不直接去询问她呢?
不过听说她已经变得疯疯癫癫了,就算她还能告诉自己,是真是假亦无法保证。
不过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
早朝结束,柳知微被单独留了下来。
养心殿内,她垂眸站听着皇帝问话。
“新宅住得怎么样?”
皇帝手中拿着奏折漫不经心问道。
柳知微也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被留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多谢陛下体恤,新宅一切都好。”
皇帝似是很满意她的答复,绽开笑颜。他摸了一把不存在的胡子,笑道:“这就好,朕怕那些奴仆伺候不好你,特此从宫里拨了一批人去你府里。”
“多谢陛下,臣一个人惯了,其实也用不到那么多人的。”
“这有什么,从前不习惯以后习惯了就好了,万事有个过程。”他放下手里的奏折,小声道,“咳咳,宋景初没有赖在你府里吧?”
柳知微这下更加疑惑了,这皇帝不问朝政,光问她住得怎么样,还有宋景初和她的关系。
“回陛下,昨日晚膳过后他就回府了。”
听到这个答案皇帝好似长叹了口气,柳知微不禁觉得好笑。皇帝分明很在意宋景初,结果还要罢他的官,现在还要在自己这里打听他的消息。
“咳咳,我这可不是在意他啊。你们二人从前举止就比较亲密,我这是怕他辱了你的名节。”
“是,多谢陛下,臣亦会向他转达您的用心良苦的。”
很快陛下就放她离开了,公公原本想派一位宫女送她出宫,却被柳知微拒绝了。
“公公,我早已熟悉这出宫的路,就不劳相送了。”
“行吧,柳大人自便。”
——
柳知微走在宫里的小道上,其实她内心还是十分紧张的,毕竟这里是皇宫,哪里都是眼线,出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她环顾四周,趁着没人拐入那静谧的宫墙之中。
只是她刚走进去,一个女声骤然响起,
“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