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依然是个墨云压顶的日子。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刚出房门,小宋掌柜便看到了对面的房门也被打开。
徐翊原本凌厉的凤眸此刻有些迷蒙,眼底青黑一片,显然是没怎么休息好。
听见她的话,他抬眼看过来,“我没事。就是这晚上的风声太响了。”
这几个晚上一直寒风呼啸,昨日他的窗子还被风吹了个洞。
想到这里,宋云初说道:“不如今日晚些再去送药吧,你再好好休息一会儿。”
“我无事,早些办完事早点回也好。”
听得他这样说,她也只能点头说好。
牵着当当并肩走在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你从小便只有你父亲吗?”
宋云初闻言,一愣:“是。”
在她从原主那里继承的记忆来看,她确实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从没见过自己的娘亲。
“一直是我爹带着我生活,把一间小小的铸剑铺打造成如今这般规模。”
“可见他经营有方。”徐翊赞了一句。
“当然!”原主可是父亲全肯定。
她絮絮叨叨地说起记忆中宋长田是怎样从只有一个工人的小铺子做成了江城数一数二的大铺子,但又因为原主当时不善经营而日渐衰落,后来现在自己又努力拓展铺子的营生……
“我父亲确实是个很会经营的人,为人憨厚老实。”
听到这个总结,徐翊问了个问题:“你的父亲确实一直扑在铺子上,但也没有对你疏于管教。”
虽然铺子里再忙,宋长田也认为女儿应该学些本事,因此他一直坚持教女儿铸剑,等他不在了也可以有门吃饭的营生。
“若是你的娘亲和你们生活在一起,你一定会更加幸福吧。”徐翊看着自己身旁的人,随口说出心里话。
她的父亲尚且这样爱她,想必她的母亲也会同样爱她。
“我也不知道。父亲他从来没有提过我的母亲是什么样的。”
闻言,徐翊眉峰微挑:“没有跟你说过?”
“我的印象里是没有。”
其实她也想知道为何父亲从没有提过她的母亲,每次都告诫她不要想这些,等到以后自然就会知道了。
但“以后”到底是多久之后,可能宋长田也不清楚。
宋云初不再说话,陷入了自己的回忆,连带着徐翊也因为心里的一股愧疚没有再说话。
沉默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萦绕。
“快到了。”两人继续走了一刻钟,便到了宋家军驻守的营地大门。
“我们是来送药材的。”
宋云初展示了当时沈清风给的令牌,便有人来领他们各自去往不同的方向。
“我去军械库那边,你小心。”她指了指,朝徐翊一点头便先行离开了。
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徐翊才朝一旁候着的人开口:“走吧。”
“将军还未归来,交代我等先将公子引到此地暂且休息。”
徐翊看着来人拿走了自己手里的纸和牛车上的药材,追问一句:“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小的也不知。”
恭敬地对着徐翊行了个礼,他便退下了。
看来只能在这里等着了。
徐翊端起了小案上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
“姑娘,这就是军械库了。”
领路的身影停下,一间宽敞的房子出现在宋云初面前。
沈清风已经等在了一边:“进来看吧。”
迈入房间之前,她还以为是跟之前交接武器时差不多的房子,没想到,她被直接带到了军械库。
“这些麻烦你看看。”
宋云初走到了他身旁。
这个架子上有许多武器,新的旧的种类繁多。
“刀剑是我们用得最多的武器,之前也找你修过一批。”沈清风顺手拿起了一柄剑,做了个出招的姿势,“但几次小型的对战之后,许多武器都莫名坏了,我们想着是因为军队内部的修理材料出了问题。”
宋云初依言看了自己手里的东西,衔接处光滑平整,刃依然锋利。
修理的手艺还可以。
不过……她一剑刺向了沈清风,被他手里一格挡。
断开了。
“材料确实有问题。不应该这么脆。”她蹲下身,衣摆上的银铃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垂到了地上。
捏起两半的剑,她说:“若是能用精度比较高的铁水修复,效果会更好。”
显然,修理的人没有这样做。
在手上翻来覆去又看了半天,她却听沈清风问道:“你身上的这一串银铃,是你自己的?”
没有料到他会说起自己身上的配饰,仔细低头检查了着装,宋云初有点有些疑惑:“是我自己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