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雾气铺展开来,它们延伸出来触角,渐渐逼近,到后面已经将她们完全包裹了。
那朝邗看样子已经愣住了,她的左手依旧搭在那人的肩膀上面。不过看得出来,她尽量用了力,使得垂落下来的右手依旧可以托住那两个没有瞳孔的眼睛。
其实那左手并不是搭在那人身上那么简单。
朝邗感受得到晨雾到寒冷,一种粘稠的冰冷透过她所穿着的衣衫,从背后慢慢渗出温度环抱着她。
可是她并不觉得冷,她只想要转过头去,尽管她明确知道——后面没有人。
朝邗的脸露出一副绝望的神情,没有力气,感到奇异,她不知道这面前的人是谁,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到梦境中去,而这梦又是谁的梦?
她只见的那雾气向她们逼近,她看得见那人的身子被带在氤氲的雾气之中,却单独只把那人的脸留下,或者说假装也要把这人带走,说不定下一秒,眼前这人就“砰”的一下拖拽进去白雾茫茫的——
那边是什么?朝邗要是去找,迈出两步,或者,那边就是悬崖绝壁。
朝邗的眼珠失去光亮【带着面具本看不出来,但能看出面具之后是怎么样的表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胡思乱想来保持“心跳”。
“心跳是人才渴望拥有的,我只需要保持——”
……
她左手抓紧那人,却只抓起来薄薄的一两层衣衫,而下面——朝邗手掌所靠着的地方就是一个光滑的木棍。不过,朝邗的头却是如死尸般的立在那里,浑身僵硬了。
可惜这面前的也不是个人,不然也是被吓跑的。
那层淡淡的雾气在她们两个之间徘徊,那些雾气本就是水,如今朝邗额前的头发也全湿了,就贴在她的脸上——她的面具上面,没有看东西的孔,没有用来呼吸的口,没有吃东西的口。
水滴凝聚在上面,看上去真就同人极端恐惧时候会表现出来的。
朝邗摩挲着手中的面料,是极其温婉的,不知为何,朝邗居然会用一个修饰人的词语来形容一件衣裳的布料。
可下一秒,这朝邗就像是水果解冻,软了下来,连带着一身的“冰水”。
她头一歪,并不显得突兀,反倒很是绵软有力。
定睛一看,手里的——
朝邗才发觉,自己的手方才就——恢复原状了。
不过看了一两秒之后朝邗就移开眼睛了,也是因此,周围的一切也解冻了一般——化了。
朝邗回过头去看那人,却带着一丝惊诧,于是依旧歪着头看。
“这人什么时候不哭的?我怎么不知道?”
面前这人不再哭闹,就这样静静的呆着。不过神色并不惊恐,反倒让人觉得这人生前就是这样乖巧,不哭不闹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戳她的脸。
这人之常情,何况眼前这人一动也不动,好像一片沉寂的森林,或许需要一个人来“解冻”,然后这面前人偶就又喜开颜笑了。朝邗的手就这样不自觉抬了起来,不过在触碰到她红晕的面颊之前,迎接朝邗的也只能是惊慌失措了。
这些都不带想的,仿佛是那个打灯小鬼在教她怎么戏耍朝邗,又好像所有的小鬼怪都喜欢戏弄朝邗。
不过这朝邗在人间不应该声名在外?那朝邗对鬼怪来说可是活阎王了。
那眼珠子落地一声也没有,不过后面居然有延迟的弹珠落地的清脆声响。这声响仿佛在告诉朝邗“这落地上的可是珍宝呐!”。
朝邗也听清了,并且听懂了。这声音居然让朝邗感受到心在什么地方,她龇牙咧嘴,露出心颤的神色,她扑棱出了双手,弯着腰。
可是她既没有蹲下身子去摸地上,也没有收回手重新站直。
——这声音确实是魔音。
那朝邗就像是一个没有意识只有欲望的鬼怪,她就这样在原地打着圈,她的手又重新变得一言难尽。
奇怪的是,朝邗像是踩着了那眼珠,摔倒在地了。那朝邗张牙舞爪,像是被雾气捉住一般,实在是诡异滑稽得可以。
而那人,突然就被丝线牵住,脚基本还在原地,身子却倾斜了。然后开始伸开僵硬的四肢,一惊一乍间完成。
她往左折小臂,大臂往上抬着,她的大腿往前一迈,小腿就朝随便一个方向弹开,肌肉被拉扯着,那人也仿佛有了灵魂一般发出了杀鸡一般的叫声,她喉咙带血,让她的发音有些令人害怕。
她时不时就被自己的血液呛住,不过之后的她就变得更加的疯癫,像是一个亡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