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脸色更加难看:“闭嘴!”
“哦。”
“猎物处理干净了吗?就在这叨叨。”
刘翼德眼睛睁得老大:“我出门采买去了,哪来的时间?我会分身术不成?”
陆沉一通好骂:“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能做点什么?你手上没人?买衣服这种小事也值当你跑一天?以后行兵打仗,你这么慢吞吞的,早叫人灭了!”
刘翼德十分不解地看着陆沉。
陆沉发了一通邪火,便走了。
刘翼德对身边秦琼宝道:“早上你听见了,是他叫我亲自去买的吧?”
“我听见了。”
“最好的绸缎庄吧?”
“最好的。”
“那咋能怪我呢?”
秦琼宝挠着头:“咱们节帅也不爱骂人啊。”
正说着,陆沉去而复返,看着刘翼德手上的包裹,突然伸手:“拿来。”
陆沉酉时回来,府里还在闹腾。
他走时,特许府中亲兵将士百余人宴饮作乐。府中安全则交由宫中卫士负责。
众人喝得七分醉意,一见他回来了,也不拘礼法,一哄而上。
刘翼德再将酒杯递到他手上。
陆沉淡笑着接过,朝众人举杯,也不说话,仰头饮尽。
节帅先干为敬,底下人自然愈加奋勇。一个接着一个上前敬酒。
“恭喜节帅高迁!”
“贺喜节帅新府落成!”
“祝节帅年年有今日!”
众人吵吵嚷嚷,杂七杂八,陆沉始终淡笑。
“贺喜节帅新婚!”
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闹哄哄的场面刹时静了下来。
新婚……?
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沉执酒杯在手,人站在树影下,看不清脸上表情。
有些消息灵通些的,多少听到些齐粟,顾氏与节帅之间的恩怨,以为节帅在朝廷上抢回顾氏,乃是为了向二人报仇。
难不成还真的要与那顾氏做一对恩爱夫妻不成?
一时间气氛尴尬,刘翼德正要跑进去搅和一通,把这事掩盖过去;陆沉突然朝那个把头缩回去的小将举杯道:“多谢!”
众人愣了一刻,知道此事翻篇了,随即又笑闹了起来,纷纷举杯庆贺!
只是没人再敢说那句贺语。
陆沉稍微应酬了一会儿,便要离去,任由将士们尽兴。
喧嚣之声越来越远。
他也不要刘翼德跟着,只身去了南园。
此时南园中,顾流纨正不可思议地看着上前伺候的嬷嬷。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嬷嬷说是来伺候的,实则粗手粗脚,摔碎了杯盏不说,嘴上还一刻不停地唠叨。
“我是不想来的,干儿子非要接我来享福,我也不是那等贪图富贵之人。后来他又说,怕你一个人寂寞,说找个人与你拌拌嘴也是好。你说这园子这么大,丫鬟仆妇这么多,有吃有喝的,你寂寞个啥?你有啥好寂寞的,寡妇再醮,又是我干儿那等人品,你简直走了大运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老身来陪着,老身家里的猪谁来喂……?”
说话的,正是刘银巧。
陆沉一定是疯了,他把这个活祖宗接回府是要闹哪样?
刘银巧说了半天,见顾流纨不怎么搭话,觉得没意思,将手上抹布一扔:“是时候了——”
“什么是时候了?是时候干什么了?”
“伺候姑奶奶你睡觉。”
“我不要你伺候……!”
“由不得你!”
“哪有你这样的!”
“我干儿说了,你的衣食由我来管。过来洗澡!”
“我不洗!”
“别犟!”
“我等会洗!”
“立刻,马上!”
……
“水太烫!”
“哪烫?正好!”
“我不穿这件!”
“这件喜庆!你给我穿!”
“我不要什么喜庆!”
“你再犟?”
刘银巧干惯了农活的人,力大无比,几乎是把流纨按在水里洗了个澡,身上搓得通红。
流纨像孙子一样被她一顿唠叨拾掇,彻底老实了。
刘银巧按住被角,把流纨牢牢裹住,困在榻上:“你可给我老实点!别叫我儿不高兴!”
“你们……逼良为娼!”
“呸!再胡说八道,真把你卖了!”
“你这个邪恶老太婆,总有一天你落在我手上……”
“落你手上你也讨不到好处!你给我老实点!”
陆沉进来之后,便看到了这一幕。
刘银巧见了陆沉,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来了?你这媳妇儿忒不老实,叫她洗澡不洗,叫她睡觉不睡,以后有你受的。”
陆沉闭了闭眼,心里叹气:“你去吧。”
“交给你了啊!”
“知道了。”
刘银巧给了顾流纨一个威胁的眼神,这才离开了。
此时顾流纨被子裹得一板一眼,只露出了个头。
顾流纨索性摊着不动:“你看看你看看,这像什么话!”
陆沉忍着好笑,慢慢走到榻边:“我实在想不出有谁能治你了。”
“你果然是怕我太痛快!”
“谁叫你无法无天?”
陆沉背对着她坐在榻上,半天才道:“我们……”
流纨踢着被子,突然于枕下摸到一物。
她没多想就伸手拿出,打开。
周身的血液瞬时拥到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