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流纨才指着他道:“你,骗我来着!”
“不如此,怎么救你?难不成你指望躲在景宁宫里一辈子?”
流纨知道他是好心,但还是气自己一个人蒙在鼓里。
再说了,现在闹得人尽皆知,如何收场?
当真做一对夫妻不成?
若是没有那些……背后捅刀子,或许是可以的。
流纨性子极其爽快,也没纠结多久,便想开了。
罢了,他用这个法子救了自己,就承了他的情。姑且就这么着,哪天他真想娶媳妇儿了,自己再让贤。
流纨说了句:“总之我谢谢你。”
烛火跳动,流纨看了过去,突然道:“所以这蜡烛,是别人用剩下的?”
“不是。”
“你特地准备的?”
“……是。”
“……难为你。”
陆沉不知道她说的“难为你”是什么意思。
去买红烛的时候,似乎也没有那么难。
流纨又看向桌上食案,上放着几道精致小菜,并一壶酒,一壶茶,两只酒杯。”
合卺酒?!
陆沉见她直直地看着那两只酒杯,一脸心虚不自在,突然道:“我肚子饿了,你饿不饿?”
“我也有点饿。”
“一起吃点?”
也好。喝酒吃菜,便没有那么尴尬了。
次日斜光到晓,流纨醒了过来。
桌上一对红烛烧的只剩下两摊烛泪,酒壶东倒西歪,桌上地上,足足有七八只。
流纨吓了一跳,昨晚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坐起身来想了半天,才想起昨夜原是她的洞房花烛夜。
有烛有酒,唯独不见新郎官。
身上衣服睡得皱巴巴,昨晚是和衣而睡。
她跟陆沉成亲了,父亲还来主持了婚事;可是陆沉却没睡在她房里。
就是这么回事,他大发善心救人,或许还是看在爹的面子上,又不是为了跟她重温鸳梦,自然不会留宿于此。
她那个爹以为呢!
流纨拖拖沓沓地起身,叫人打水洗漱。后去楼下用朝食。
不知道陆沉昨天晚上歇在哪了,整个客栈都静悄悄的。
下了楼,往外面一看,吓了一大跳。
只见被坚执锐的兵士里里外外站了好几层,将这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一问才知,这些都是陆沉的人,而且是来保护她的。
怪不得客栈里一个客人都没有,想来是怕齐粟耍什么花招,包下了客栈。
一间上房二十两银子,这客栈这么大,少说也有上百间。一个晚上便要花费二千多两银子。啧啧啧,陆沉现在好有钱。
流纨饭后闲来无事,便在客栈里面闲逛。
几进几出的院子,四处花木扶疏,小桥流水,景致极雅。
每一处院子都安排重兵把守,见了她也不行礼,也不说话,两眼直视,跟木头桩子似的。
流纨觉得无趣,便要出去。
出去亦可,刚上马车,身后侍卫一拥而上。好家伙,一眼看不到头,粗略估计也有几百人。
也是不说话,就默默跟着。
这比当时在齐府她出门,排场更大。
她在齐府瞎胡闹,是为了丢齐粟的脸面,好叫他厌弃,如今就没必要了。
她坐在马车上,笑眯眯地问老熟人刘翼德:“我能不能少带几个人啊?”
众侍卫互相看了一眼,刘翼德上前拱手:“节帅如此安排,我等不敢私自做主。”
“那你去问一下。”
刘翼德又拱了拱手,却不说话。
明白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节帅入宫议事,不知何时回。”
“你们有什么事,怎么通知他呢?”
“我等只需执行命令即可。”
好吧。这个人惯会一问三不知,装聋作哑的。
流纨想了想,不去集市也行,这客栈坐落于半山腰上,可以上山去打野打猎啊。
“那咱们去山上玩吧。”
刘翼德一听,面露惶恐,就差没摆手说“不”了。
流纨想,自己好歹顶着节度使夫人的名号,这点主做不得,那还混什么?
再说,他们怕陆沉,她又不怕!
当下板下脸来:“今日我一定要去山上玩。你们愿意跟就跟,不愿意就拉倒!”
刘翼德没办法,只好挥手,叫几百人跟上。
山谷里荆棘横生,路不好走,流纨手上拿着弓箭,这射一箭,那射一箭。
众侍卫不近不远地跟着。
流纨想:他们看自己这么打猎,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呢。
不行,不能便宜他们。叫他们打,自己坐享其成!
“刘将军,猎物都被我赶跑了,要不你们来打吧?”
刘翼德一听,眸子亮了几分,痛快答道:“是!”
流纨还没回过神来,侍卫便分出一队,围在她身边,剩下的那一队骏马奔驰,四散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獐子,麂子,野猪,甚至还有一条蛇,都扔在她面前。
这……
请问这有什么意思?跟在客栈又有什么区别。
就不带她玩是吧。
正要发作,只听的马蹄清脆,由远而近,飞驰而来。
自是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