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纨只能忍。
她虽是精心打扮了,可模样却骗不了人,心如死灰。
齐粟心肠莫名软了,终于正视她,语气柔和了些:“你受苦了。”
“此事你不必担心,我既答应了你,便不会食言,胡蜂那边的证词,我会做到万无一失。”
“多谢。”
“不必客气。”
“那我……”
齐粟道:“你无需入京。”
什么意思?
“大帅……”
“流纨,此事不必再说;我也有我的考虑。”
“流纨不明白。”
“你父在北境一带势力盘根错节,如今我坐镇北境,不希望束手束脚。”
齐粟怕两虎相争,这是必然。
武威侯只要恢复自由,便会狠狠打压这个立场可疑,心术不正之人。
他答应了她要救人,可前提是必须能牢牢控制此人。
流纨明白了,他这是要拿她当人质呢。
流纨想,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是能屈能伸的。
齐粟见她怔怔的,道:“倒酒。”
流纨回过神,便尽心尽力的伺候。
一缕琥珀色液体流淌而出,齐粟的目光却停留在她如玉般的手腕上。
心里却明白,要她心甘情愿,只怕这辈子也难了。
流纨心事重重地倒酒,齐粟一言不发地饮酒。
一阵轻微的不适浮了上来,有些恶心头晕。
齐粟看了流纨一眼。
流纨莫名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齐粟又道:“坐下来,陪我喝。”
流纨便听话地坐了下来。
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两人默不作声地推杯换盏。
流纨一点儿也不推杯,但是齐粟那阵不适又强烈了些。
以至于上贡的美酒竟变得难以下咽。
齐粟撑着额头,尽力缓解。
流纨见他神色有异,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
“那别喝了。早点去睡吧。”
“也好。”
齐粟起身,却是一阵晕眩。
然后流纨便看见了十分怪异的一幕。
他的眼珠隐隐泛蓝,比往日更加幽深。
流纨掩饰不住眼里的惊诧,她从来没见过齐粟这般模样。
她本打算问他,不知为何,却及时住了口。
齐粟推开杯盏:“今晚不能陪你了。你也早些歇着。”
流纨点了点头。
齐粟一走,流纨便看向那半壶酒。
这酒她也喝了许多,没问题;那么,他会不会是过敏?
倒是没听说过谁过敏后眼珠子会变蓝的。
过敏这事可大可小,弄得不好会死人也别说不定。
要是齐粟这么容易变死了,那可真是……哈哈哈哈了。
流纨寂灭了好些天的眼睛,终于有了些神采。
日后他要是再来,便依旧用这酒招待他。
次日一早,齐粟便过来陪她用朝食。
她又换成了圆领袍子,齐粟似乎有些失望。
流纨偷眼瞧他的脸色,不禁大感失望,这人一看就是睡了个好觉,面色极好。昨晚那奇怪模样也没了。
会不会是自己喝多了,看花了眼?
两人坐定,流纨给他夹菜,不经意问道:“大帅昨晚睡得好吗?”
齐粟道:“一开始有些不适,回去躺下也就好了。你呢?”
“我……也不错。”
“大帅要喝些酒吗?”
齐粟想了想:“今日无事,也好。”
流纨便去取酒。
等半壶酒喝下去,齐粟除了脸色微红,一切照常,尤其是眼珠子。
怎么今日又不过敏了?
齐粟微醺,眸色不见淡蓝,倒是存了几分缱绻:“流纨今日怎么又穿旧衣?昨日的襦裙呢?”
流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因为行动方便,她穿的时间最长。
“哦,襦裙穿起来太麻烦,没人伺候,我懒得穿。”
齐粟暧昧一笑:“这个我倒是可以效劳。”
流纨差点就“别了吧”,话到嘴边变软了几分:“哪敢劳烦大帅?”
“在军中穿襦裙的确不便,真希望有朝一日……”
“有朝一日如何?”
齐粟本想说,等太平了,要她每天穿各各种裙裳,要她知道自己穿裙裳有多么好看。
但是……太平是怎么个太平法?
齐粟觉得没必要叫她多想。
他的女人,安享富贵荣宠就是,无须分辨是非对错。
流纨亦懒得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