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三息的时间。”
陆沉预料不好,但是他毕竟是一县父母官……
“大人这是在威胁我?”
“没办法,我要交差。”
“二,三。”
刹那,血光闪过,触目鲜红。
血,贱得顾流纨满身满脸都是。
冯翊手上抱着的,已是一具死尸。
人,已然是呆傻了。
陆沉几乎咬碎了牙齿,拔剑,指着县令,几乎是一字一顿:“你说,三息。”
“谁叫陆将军多问一句呢?说话不要时间?我再给你三息……”
“我跟你走!”
“唔……还是顾小姐懂得怜惜百姓。”
顾流纨在冯翊面前跪下,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流纨对不起妹妹,求冯公子记下这笔账,来日与我清算。”
冯翊早已支撑不住自己,泣不成声,翻来覆去只是一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流纨抹去眼泪,朝县令那边走去,束手就擒。
陆沉自知携流纨逃走虽易,冯家十几口人却万难保住。冯家新妇的死也是受他牵连,他实在不愿再拿无辜之人的性命冒险。
流纨经过他身边时,他拽住她胳膊:“等我。”
流纨抬眸看他:“将军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陆沉:“这你放心。倒是你。”
从前晚来看,齐粟并非君子。
流纨突然凑近他耳边:“我想法子偷出图纸。”
陆沉严厉道:“不行!”
“他不知道名册在何处,不会对我怎样。”
这时县令懒懒道:“体己话说完了没有?当真以为本县喜欢看你们肉麻?”
顾流纨朝陆沉握了握拳,眼神坚定。
陆沉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也不可能叫县令再伤人命。况且流纨敢只身去雾山寻找证据,且设法救助凉州百姓;也并非什么娇弱女流。
“那务必小心。”
“知道!”
“顾小姐既识趣,本县也不为难你。轿辇在外候着,只是你这身衣物脏了,可怎么见人?罢了,本县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换身衣服,再好好打扮一番。”
说着,他阴笑着看向陆沉。
这分明是要带她见某人的意思。
顾流纨毫无情绪道:“你交差,要活的,还是死的?”
县令无趣:“罢了。想来那人也不会跟你计较。请吧,顾小姐。”
他让出一条路来,请顾流纨先走。
就在他要转身跟上时。突然耳边一凉。
随即一阵剧烈疼痛袭来,热血奔涌而下,淌了一肩都是。
一柄长剑发出“嗡嗡”之声,深深扎进门板中,剑柄尚在颤动。
县令捂着右耳,再也没了刚才那份从容得意,痛得满地打滚。
陆沉缓缓上前,踩在地上那只耳朵上,用力碾压:“不知大人少了一只耳朵,还会不会像一只狗那样听话?”
“陆沉……你……你给我记住,你们,还不动手,替我抓住他!”
陆沉轻巧避让,格斗间,手上又多了一柄剑。
陆沉一边对付卫士,同时一脚将那块稀烂的耳肉题到他身上:“大人给陆某带个话,他若是敢动流纨一根头发,陆某绝对会不死不休。”
“你敢如此……陆沉……你犯下大罪!”
陆沉几番腾挪,跃至县令身边,再一次将剑搁在县令的左耳上,冷冷命道:“站住!”
“都站住!都站住!”
“大人听不懂人话?那这左耳也无需再要了。”
“等等……!有话好说!”
“啊……………!!”
“没了耳朵,尚有嘴巴。想来带话是没问题的。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县令痛得恨不得撞墙,却不得不答应这杀神:“是……是……!”
陆沉卸了县令两只耳朵,心情却是一丝痛快也无,只是抬眸看着流纨。
流纨对他笑了笑,随即转身上了轿辇。
此时日光大盛,露水蒸发。
流纨走了之后,陆沉回身,蹲在冯翊的前面:“是我连累了你。你妻子之仇,我替你报。”
冯翊跪坐在地上,仍紧紧抱着新妇,脸上悲痛欲绝。
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走出院子,跨上马,却是朝着颢京相反的方向而去。
顾流纨被送回了齐粟别业。
双门在她面前对开,齐粟端坐在案前,以杯盖抚着茶叶。
她反手绑着,被两个有力的婆子扭送了进来。
齐粟挥了挥手,两个婆子便退下了。
流纨直视前方,连半分颜色也不想给他。
齐粟起身,走过来,见流纨一身狼狈,便伸出手去,要替她讲乱发拨至耳后。
流纨侧头让开。
齐粟的手停在半空,依旧温声道:“婉儿若不逼我,又怎会伤及无辜?”
“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婉儿。”
“怎么了,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若不是我齐粟的人,你以为……你真的能活着入京?”
“你这是逼我卖身救父?买卖双方都是你?”
“何必说的这么难听?流纨,你该看得出来,我心里有你。你为何宁愿相信那个毛头小子,也不愿意相信我?”
“信你给我下药?信你拿无辜之人威胁我?”
齐粟面色沉了下来:“你还是不懂,若不是你昨晚任性,此时我们或许已经将名册交给了圣上。”
流纨知道多费唇舌无益了。
半晌,齐粟轻飘飘道:“昨晚,你那药是怎么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