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跟齐粟一前一后跨进院子之后,重重轻盈的罗帐后,是一汪氤氲的温泉。
这场景……怎么有点像度蜜月?
齐粟侧头看着顾流纨脸上变幻的表情,不觉好笑,故意逗她:“天气很凉了,晚上要不要泡汤?”
泡温泉嘛,她又不是没泡过,这有什么。
大家都很大方的。泳池和温泉,还用分个男女吗?
但是……有一个问题。
孤男寡女,湿身相对,真的不会擦枪走火?
尤其自己换上这身衣服之后,这人这一路看自己都色眯眯的。
“你那美人计……能不能别再使了?”
顾流纨一愣。这句话怎么老是冒出来?见了鬼了。
“泡汤好呀!可是你们有泳衣吗?你们不会是……光着泡的吧,哈哈哈。”
齐粟奇怪地看着她:“在我自己家里,有何不可?”
“哦,这是你家。那你自然想怎么泡便怎么泡……相当于洗澡,你一个人,好打发;但是我跟你一起,不能也那啥……是吧?”
齐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顾流纨尴尬地收了笑——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了。
但是没关系,她脸皮厚。
稍后,齐粟缓缓登楼,在廊上站住,静静地朝下看去。
薄纱罗帐掩映中,听到那个女人“喔呵”一声,随即衣物被抛到天上去,“扑通”一声落了水。
饶是齐粟心事重重,此刻也不禁笑了。
从雾山回来,怎么变得这般跳脱?
顾流纨像一只鱼那样欢快戏水,半点不肯安分。
齐粟本来带着笑意的嘴角突然僵住。
她为何在父亲危在旦夕之时,这般毫无顾忌地快活?
除非,她十拿九稳。
齐粟后背沁出一层薄汗。猛然扣住眼前的栏杆,指尖发白。
一名侍女登上楼,走至齐粟面前,向他递出一封信。
齐粟看过,将信塞进怀中;朝下看去,那个女人正趴在池边,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点心。
顾流纨足足玩了一个多时辰。玩痛快了,打算起身,便有人捧上宽松的浴衣,服侍她穿上。
她虚虚拢上,一回头,便见到薄纱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顾流纨下了一大跳,大声道:“你在那儿干嘛?”
齐粟从帐后走出,挥手让人退下,随手拿起身边衣物,走到顾流纨的身边:“我帮你。”
“不是有侍女吗?”
顾流纨衣衫单薄,半隐半现。颇有些不自在。
齐粟将衣衫披在顾流纨身上,随即,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他们粗手粗脚,你不会喜欢。”
很轻很轻,比羽毛还轻的动作。
顾流纨本是心思粗疏之人,要是在以往,这种程度的触碰她根本不以为意。
就是跟陆沉同乘一匹马,靠得那般近,她也只是觉得,陆沉的胸肌练得很好。其他的就没什么了,也没有今天这样——
不自在。
顾流纨往一边让了让:“我自己来吧。”
齐粟一愣:垂下手无奈道:“流纨果真与我生分了。早知道,无论如何,我也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雾山。”
在齐粟逼人的视线下,顾流纨一阵心虚。
“我之前-----我------”
“你之前-----并不抗拒与我肌肤相亲。”
天雷滚滚。
她印象中,抱是抱过的,可到哪一步了,她心里没数。
什么意思?他们俩那个过了?
顾流纨心里飞速盘算,要是叫他发现自己占了原来那个身体,会怎样?会继续喜欢呢?还是杀了?或者把自己当成替身,又爱又恨?
“你在想什么?”
要不我干脆豁出去,舍命陪君子,什么事情都等到了颢京再说!
顾流纨大胆抬头,朝齐粟眨了眨右眼。
齐粟:?
顾流纨娇羞低头:“我有些不适应,要先适应一下。”
“无妨,我可以等。”
“那我们先吃点东西?”
“听你的。”
席间,顾流纨亲自给齐粟斟酒,齐粟动作稍慢,她便替他端杯,递到他嘴边。
此举本来暧昧,可顾流纨做起来,倒像是想要把他灌醉一般。
齐粟来者不拒。
直至半夜。
齐粟握着她的手腕,第一次推杯:“夜深了,流纨。”
嗓音低沉,无限魅惑。
“啊---不喝了?”
“你适应的方式,便是拼命灌我酒?我喝醉了,你打算做什么?”
灌了这么多,还没忘记呢。
齐粟自然看出她眼里的躲闪,笑着另外拿出一柄极漂亮的酒壶:“轮到流纨喝了。”
流纨的酒量约等于零。
她撒娇推开:“我不会喝酒。”
齐粟学她,将酒杯递到她嘴边。大有不喝不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