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阻止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月绯闻言,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轻轻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阻止?八神君,你什么时候见过工具能反抗使用它的主人?或者说……反抗‘使用’本身带来的磨损?”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走廊窗框上积着的一层薄灰,“生锈,磨损,报废……这是所有工具最终的归宿,不是吗?”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太一一直不愿面对的现实。她一直以“清洁工”、“工具”自嘲,原来并不仅仅是比喻。
“你不是工具!”太一几乎是低吼出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月绯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痛惜和愤怒,怔了一下,随即,那双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更深的无奈。
“谢谢。”她轻声说,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然后,她重新戴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耸了耸肩,“不过,现实可不会因为一句‘不是’就改变。好了,别摆出那副表情,难看死了。”
她转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太一露出一个极其灿烂、却莫名让人心慌的笑容:
“对了,骑士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哪天突然想给自己放个长假,消失那么一小段时间……”她歪着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周末计划,“帮我照看好纱罗,还有……别让这个世界变得太脏,行吗?”
说完,不等太一回答,她便挥挥手,融入了走廊涌动的人潮,背影决绝,仿佛刚才那句近乎“遗言”的托付,只是一句无足轻重的玩笑。
太一僵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休假”?
“消失”?
她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向他告别。
那支石化的铅笔,不是意外,而是预兆。是她身体和灵魂正在被那股力量逐渐“石化”、走向终结的预兆。
而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点,甚至已经开始安排“身后事”。
太一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骨传来的剧痛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他不能接受!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像那支铅笔一样,一点点碎裂、消散!
他必须做点什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明晃晃地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月绯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外壳,已经出现了无法忽视的裂痕。而裂痕的尽头,是吞噬一切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