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到小朋友了。”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你还好吗?”太一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揪紧。
月绯缓缓睁开眼,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羽毛:
“有时候……真羡慕那些什么都不知道,还能做着天真美梦的家伙。”
这句话里蕴含的沉重,让太一一时无言。他看着她脆弱又倔强的侧脸,想起她平时那副玩世不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承担着如此可怕的命运,却还要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强撑着编织一个“一百岁”的童话。
“纱罗她……很依赖你。”太一轻声说。
月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笑的表情:“是啊……所以,至少在她长大到能接受真相之前……”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太一明白她的意思。
在她……离开之前。
这个认知让太一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月绯坐直身体,将杯中微温的水一饮而尽,仿佛将那瞬间流露的脆弱也一并吞了下去。她放下杯子,脸上又重新挂起了那副太一熟悉的、带着点小恶劣的面具。
“好了,感伤时间结束。”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仿佛刚才的疲惫只是错觉,“骑士先生,夜深了,你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她走到门口,做出送客的姿态。
太一知道,她需要独处的时间来恢复,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有事叫我。”他低声说。
月绯笑了笑,没有回应,只是替他打开了门。
太一走出公寓,夜风带着凉意。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仿佛能看到里面那个少女,正独自舔舐伤口,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纱罗的眼泪,月绯那句轻飘飘的“一百岁”,像两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月绯所行走的道路,尽头是无尽的黑暗。而她,正用自己的方式,努力为身边的人,多争取一点点光明的时间。
这份认知,让他更加坚定了留在她身边的决心。即使前路是深渊,他也要陪她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