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绯撇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之前那片颜色深沉的黑色薄片，放在柜台上：“喏，刚收集的‘高浓度残留物’，品质上乘，够付账了吧？”

那片薄片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一个微型的黑洞，散发着不祥的吸力。

尼尼的“手”——一团模糊的阴影——伸过来，触碰了一下薄片。薄片瞬间化作一缕黑烟，被吸入了阴影之中。

【……可。】

随着话音，柜台下的抽屉无声地滑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月绯要求的“货物”——那些玻璃珠、黑色薄片，以及一些装着灰色粉末的小袋子。它们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太一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与月绯同源的、那种“余烬”般的力量。

月绯熟练地将东西收进自己的包里，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超市采购。

“谢啦，尼尼。下次有‘好货’再联系。”她挥挥手，转身就要走。

【……腓腓。】尼尼的声音再次响起，【……‘杂音’在增强。‘船’……快要靠岸了。】

月绯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但太一看到她的肩膀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知道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会在它撞上码头之前，把缆绳剪断的。”

说完，她拉着一旁还在消化刚才所见所闻的太一，快步离开了这家诡异的古董店。

走出小巷，重新沐浴在城市的灯光和喧嚣中，太一才感觉那冰冷的压迫感稍稍消退。

“那就是……你的‘供应商’？”太一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个叫“尼尼”的存在，给他的感觉比恒常性更加……原始和莫测。

“嗯哼，原初之海的意志，也就是你们说的黑暗之海，你可以叫它尼尼，或者‘脾气不好的小矮子’。”月绯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只是去见了一个性格古怪的便利店老板，“别看它那样，供货还是挺靠谱的。”

“它说的‘船’和‘码头’……”

月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红色眼眸中映照着闪烁的灯光，显得有些迷离。

“比喻而已。”她轻声说，“意思是，某些大家伙，快要按捺不住，想强行挤进这个世界了。而‘锚点’，就是它们系缆绳的桩子。”

她转过头，看向太一，脸上重新挂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所以啊，骑士先生，我们的‘清洁’工作，得加快进度了。在‘船’靠岸，把整个‘码头’都弄得一团糟之前。”

她拍了拍装得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是刚刚补充的“清洁工具”。

“毕竟，我可是个有职业道德的‘清洁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