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川真希离开后,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午休结束的铃声仿佛隔着一层水幕传来,模糊而不真切。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窗边那个哼着不知名小调、正对着小镜子涂润唇膏的少女。
她刚刚像拂去灰尘一样,随手“清理”了连官方都严阵以待的“边界残留体”,并且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向权威宣告了她的存在。此刻却像个最普通的女高中生一样,关心着自己的唇色是否水润。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人无所适从。
太一走到她座位旁,低声问:“刚才那个……是什么?”他指的是那片吸收阴影的黑色水晶薄片。
月绯合上唇膏,对着镜子抿了抿嘴,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抬眼看他,红色眼眸里带着一丝“你怎么还在问这种问题”的无奈:“不是说了吗?‘清洁工具’的一种。专门用来收集比较零散的‘灰尘’。”她晃了晃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指尖的、颜色似乎更深邃了一些的黑色薄片,“看,打包好了。”
“那之后呢?”光子郎忍不住凑过来,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这些被收集起来的‘污染’,你怎么处理?”
月绯将薄片收回,指尖点了点太阳穴,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商业机密哦,天才先生。总不能把‘垃圾’随便乱扔吧?那我和那些不负责任的家伙有什么区别?”她意有所指,显然指的是恒常性或世界树。
“你一直……都在做这种事?”素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后怕,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独自面对那些可怕的东西……
月绯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周末计划:“不然呢?难道等着它们跑出来吓坏小朋友,或者被那些只会喊着‘清除’、‘隔离’的家伙用更粗暴的方式处理掉?”她瞥了一眼姬川真希离开的方向,语气略带嘲讽。
阿和抱着手臂,眉头依旧紧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可以……”他想说“可以置身事外”,但看着月绯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红眸,这句话没能说出口。她显然不是会置身事外的人。
“为什么?”月绯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轻笑一声,“可能是因为……我有点洁癖?”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完美的身体曲线引来附近几个男生偷偷的注视,她却浑然不觉,“看不下去某些地方太脏而已。”
这个回答显然无法让任何人满意,但众人都知道,从她嘴里是问不出真正原因的。
下午的课程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月绯依旧是那个成绩优异、偶尔会在课堂上提出刁钻问题的优等生,仿佛午休时那段插曲从未发生。但太一能感觉到,周围的同学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和疏离,连老师提问她时,语气都不自觉地谨慎了几分。
她不在乎。或者说,她早已习惯了这种隔阂。
放学后,太一照例和月绯一起走了一段。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那个‘工具’,”太一再次提起,“你好像有很多不同的……‘型号’?”他想起公园里碎裂的玻璃珠,和今天使用的黑色薄片。
月绯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步伐轻快:“当然,对付不同的‘污渍’,要用不同的‘清洁剂’嘛。对付水渍用干抹布,对付油污要用洗洁精,这不是常识吗?”她说得理所当然。
“那……‘供应商’是谁?”太一想起她之前提到过这个词。
月绯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脸上露出一个更加明媚,却也更加难以捉摸的笑容:“这个嘛……是一个脾气有点古怪,但‘货品’质量还不错的‘老主顾’。”她转过头,红色眼眸在夕阳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说起来,它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八神君。”
太一心中一震:“对我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