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被打的脑袋偏过去,一只手扶在桌边才堪堪稳住身形。
沈星洧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呼吸急促,掌心发麻,整条手臂都在止不住地轻颤。
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充斥着不安和暴戾的因子,逼得人呼吸不顺。
须臾,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檀季泽的声音,“面好了,放门口。”
沈星洧突然松了口气,抬手用力擦着唇角,等门外的脚步声消失,才过去将门打开。
托盘里放着两碗面,是沈星洧拜托刘叔煮的。
沈星洧揩掉眼尾未擦干的眼泪,把面端进去。
裴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星洧,视线跟着她移动。
沈星洧把面摆好,点了一只熏香,抬眸语气平淡地对他说道:“过来。”
裴妄犹豫一秒,走过去坐在沈星洧对面。
沈星洧等他坐下,又说:“长寿面。”
裴妄:“断头饭?”
两人同时出声。
沈星洧眼睫轻颤,抬眸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就要吃她面前的那一碗。
裴妄快速将两人面前的碗换了个位置。
沈星洧神色复杂,正要说话,裴妄已经拿起筷子吃起来。
沈星洧垂下眼帘,小口喝着汤,暖意流进肺腑,手脚却更加冰凉。
袅袅升起的烟雾挡住了她冷淡的眉眼。
……
檀季泽开门进来,就见沈星洧拖着下巴,眸色毫无波澜地看向对面趴在桌子上的裴妄。
钟栖闻紧跟其后,看到这一幕,心头一震,看向沈星洧的眼神带着敬畏。
檀季泽挑眉,上前拉起沈星洧往外走。
钟栖闻这才抬脚走到裴妄旁边,看到他紧闭的眼角滑下几滴眼泪,没入发烧。
钟栖闻不可置信地看着昏迷过去的裴妄。
…
沈星洧一路上没说一句话,檀季泽带她上车,她也没有反应。
车子最后驶入一栋别墅,檀季泽停好车,扭头见她闭着眼睛靠着椅背。
檀季泽解开安全带下车,绕道另一侧打开副驾驶的门,将人抱起来。
早就等着的白鹤隐看到他,扫了一眼沈星洧,“哭晕了?”
檀季泽白了他一眼,“房间收拾好了吗?”
白鹤隐撇了撇嘴,还是忍不住嘴欠,“真不怕她以后怪你棒打鸳鸯?”
“你看轻她了。”檀季泽想到沈星洧主动打电话给自己说出计划时的语气,不免心惊,竟然真被她说中裴妄会跑回来。
白鹤隐靠在门口,看着檀季泽把沈星洧放到床上拉好被子,不禁感概,这个冷心冷肺的家伙对待家人竟然是这样的一面。
…
另一边,钟栖闻正拿着手机回消息,靠在他身上的裴妄突然坐直了身体,吓得他差点发出尖叫。
下一瞬裴妄就要去开车门,钟栖闻赶紧拉住他的手,扭头冲司机喊道:“锁死了。”
“钟栖闻!”裴妄双目猩红地瞪着他。
钟栖闻被他吓地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也冲着他喊,“干什么这么大声,我提醒过你了,是你自己非要作死。”
裴妄安静了几秒,慢慢松开了按着车门上的手,语气放轻了很多,“让我下车。”
钟栖闻抹了把脸,语气颓然,“裴妄,你还不明白吗?沈星洧不会见你。”
裴妄脑海浮现出晕过去前沈星洧平静的眼神,漆黑的眼眸涌上一层水雾,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越来越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钟栖闻看的心酸,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裴妄用力擦着脸,抬头看向钟栖闻,语气恶狠狠地说道:“我恨她。”
钟栖闻不语,又抽了几张纸给他。
裴妄垂下脑袋,眼前挥之不去沈星洧看他的眼神,平静地没有一点儿情绪。
他就那么不堪吗?
为什么不能原谅他?
钟栖闻默默看了一眼裴妄脚边的纸团,又抬头看到他眼泪越流越多,也有些于心不忍。
钟栖闻正要开口安慰,又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不会原谅她。”
钟栖闻强忍着没翻一个白眼。
轮得到你原谅?
不原谅你倒是别哭。
车子停在登机口外,林叙珩和林玹辞远远地望着这边。
钟栖闻一直注意着裴妄的动静,跳车都做得出来,他是真怕他又发疯。
好在裴妄没做什么妖,从衣兜里掏出了口罩带上,又把帽子压在头顶,嗓音嘶哑地吐出两个字,“下车。”
钟栖闻一直目送裴妄过了安检,才拿出手机给檀季泽发了个消息。
檀季泽收到消息的时候,刚要关门,他又看了一眼里面,沈星洧翻了个身,背对着这边。
檀季泽将门掩上,扭头见白鹤隐双手抱臂靠着墙。
“接下来什么打算?”白鹤隐懒懒出声。
檀季泽默了默,问:“你堂姐还在甘肃吗?”
白鹤隐点头,“在吧,我帮你问问。”
檀季泽拿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我想拜托你堂姐,带星星一段时间。”
白鹤隐品出他的意图,一边给堂姐打电话,一边嗤声,“不是让我别小看你妹,这么不放心。”
檀季泽抬眸睨他一眼。
白鹤隐撇了撇嘴,电话接通,立马换了一副语气,“姐,求你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