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洧眼珠子转了转,先发制人,状似惊讶地出声,“呀!你怎么在这里?”
裴妄拉着沈星洧进了楼梯间,抬手按了按还在钝痛的左胸,幽幽说道:“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
“啊?”沈星洧脑子里飞速转动,两人就站在消防通道的门口,感应灯在头顶亮起,打在裴妄清瘦的脸上,竟有了几分娇弱的味道。
“我跟着表哥参加他们公司的聚餐,没看手机。”沈星洧说完,见裴妄眼神黯淡下来,忙又说道:“但是我在大堂看见你了,你们人还挺多的,你是不是应该叫舅舅啊?”
“我哪有舅舅。”裴妄忽地往前倾身,靠在沈星洧身上,沈星洧忙抬手抱住他,鼻尖是淡淡的酒味,他含糊的声音闷闷地响起,“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那你还回去吗?”沈星洧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算早了,“要不一起回家。”
裴妄突然站直身体,“现在就走。”
“嗯…”沈星洧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表哥还在呢?”
裴妄长睫轻颤,半晌迟疑地说道:“不同意?”
“不是。”沈星洧抿了抿唇,“我还没说。”
两人看了对方几秒,裴妄正要开口,手机突然响起起来,他看都没看,直接挂断,牵着沈星洧的手就要往外走。
突然,安全门的那边响起一道声音。
“小姑姑,裴妄可能自己先回去了?”
“那他怎么不接电话呢?”
沈星洧大脑嗡地一声,在察觉到门柄有转动的痕迹时,立马抬手按在上面。
裴妄垂眸,不解地看向沈星洧。
沈星洧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几乎要从嗓子口跑出来。
“林阿姨,您在找人吗?”
沈星洧听到檀季泽的声音,松了口气,下一瞬,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
“找阿煦,这孩子说是出来透口气,一直不见人。”
沈星洧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的那边,因此没有注意到裴妄眸低闪烁着异常兴奋的光。
“我刚才过来看到有人下楼,背影有点儿像他。”
檀季泽的声音响起的一瞬,裴妄突然俯身,扣着沈星洧的后颈,冰凉的双唇覆上来,沈星洧的大脑当时宕机。
裴妄垂眸,眼神不放过沈星洧的一丝一毫表情,双唇缓慢含住。
沈星洧大脑回神,抬手就去推裴妄,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动。
“原来是走了,谢谢你啊小檀。”
“不客气阿姨。”
随着门外的声音消失,裴妄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禁锢在沈星洧腰间的手指力道加重,粗粝的指腹按在腰间细腻的肌肤上。
门柄在这时又转动起来,沈星洧吓出了眼泪,用力推开裴妄。
突然,按在门柄上的力道消失,紧接着响起檀季泽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出来。”
沈星洧狠狠瞪了裴妄一眼,这混蛋非但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情绪,还不慌不忙地抬手,擦掉唇角的水渍。
沈星洧使劲踹了他一脚,正欲拉开安全门出去,裴妄在她前面拉开了门。
檀季泽就站在门外,双眸沉沉地盯着两人,镜片折射出的光让他看着阴晴不定。
沈星洧不自觉咽了咽嗓子,脚步缓缓挪动,把脑袋躲在裴妄身后。
“沈星洧,回车上。”
檀季泽面无表情地开口,直接叫上了大名。
沈星洧知道他真的生气了,不敢反驳,垂着脑袋从裴妄身后出来,靠着墙往外挪,给了裴妄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檀季泽冷冷瞥了她一眼,吓得她身体都站直了,脚步都变快了许久。
檀季泽收回视线,对裴妄说道:“给你妈妈回消息,说你去朋友家。”
裴妄照做。
…
沈星洧忧心忡忡地回到檀季泽的车上,发现驾驶座坐着白鹤隐。
“鹤隐哥,你怎么还没走?”
白鹤隐把手机往副驾驶一丢,准备开车,“你哥让我先送你去他那儿。”
沈星洧把手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脑袋往前伸,“你和我哥打过架吗?”
“打过啊。”白鹤隐吊儿郎当地回答,“都是小伤,不碍事。”
沈星洧松了口气,听到他又说:“就是断个胳膊断个腿而已。”
沈星洧当即就要拉开车门下车,却发现拉不动,白鹤隐的声音悠悠响起,“你哥下了死命令,我不敢不听。”
沈星洧送开手坐回去,她虽然对白鹤隐的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个人虽然看着面善,其实是个狠角色,就冲他弟被他揍得住院这事,沈星洧也心有余悸。
白鹤隐在后视镜里看到沈星洧乖乖坐好,轻笑了声,“不放心你的小男朋友啊。”
沈星洧抿着唇,没说话。
之前裴妄问他檀季泽生气了是什么样子,沈星洧说谎了,她见过檀季泽生气的样子,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檀季泽的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不错的人,和沈静臻一起建了农庄,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其乐融融。
只是后来他爸爸被朋友勾搭染上了赌博,不仅酗酒还打沈静臻。
沈星洧也是意外撞见了这事,那个时候檀季泽十五岁,读高中住校,周末回家沈星洧就把这事告诉了他,当时他什么话也没说。
晚上沈星洧被沈静臻哄着睡得早,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听到有人哭,循着声音趴在主卧的门口偷看,就见檀季泽面无表情,手里的锤子一下一下砸在他爸爸腿上。
当时她吓懵了,但还是反应极快地捂住了嘴巴,转身就往房间跑,回到床上扯着被子盖住脑袋,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第二天沈静臻说姑父不小心摔断了腿要去医院,让哥哥送她回家,迎着檀季泽毫无波澜的眼神,沈星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从那以后,沈星洧对檀季泽又敬佩,但也害怕。
后来姑父早逝,沈静臻一个人也把檀季泽教的很好,沈星洧慢慢就淡忘了这件事。
白鹤隐见沈星洧一直不说话,轻咳了一声,“怕什么,你哥还能把他砍了不成,你们俩谈的是正经恋爱又不是私奔,不会动手的,顶多警告几句。”
沈星洧咬住下唇,没敢说裴妄真有过这想法。
檀季泽的房子是上下两层的公寓,客房在一楼,白鹤隐检查了一圈门窗没问题,就对沈星洧说道:“早点休息吧,你哥差不多也要回来了。”
说着就把门带上。
沈星洧坐在床边,手机不停震动,她拿出来看了眼,是邱芸发来的消息。
[你刚从包间出去,檀总就想跟着,白总拉住了他,让我跟着你出来]
[我看到你被一个男的拉住,你们又去了消防通道那边,我还没来得及叫你,就看到檀总在身后]
[我看檀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那个男生是你认识的人吗]
沈星洧回她。
[是我朋友,邱芸姐你也早点休息吧,今天麻烦了]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檀总当时的脸色真的好难看]
沈星洧把手机丢在床上往后一趟。
不管了,祝裴妄好运吧。
…
沈星洧迷迷糊糊间察觉有人在看她,睁开眼睛,就看到裴妄蹲在床边,支着下巴,双眸炯炯地盯着她看。
沈星洧眼睛一亮,坐起来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跟我哥去哪儿了?”
“就在你们后面。”裴妄坐在床边,歪着脑袋,眼神温柔地望着沈星洧,“我们就说了几句话,表哥见我没去处,就把我带回来了。”
裴妄忽略了‘威逼利诱’檀季泽带他来见沈星洧的过程。
沈星洧不太相信地上下打量着裴妄,她昨晚等的挺久的,至少过了凌晨,也是太困了才睡着。
裴景肯定没说实话。
沈星洧正打算细问,檀季泽突然出现在门口,面色冷淡地开口,“吃早饭。”
沈星洧讶然。
檀季泽说完瞥了裴妄一眼,“你出来。”
沈星洧和裴妄吃完早饭就被檀季泽赶了出来,裴妄倒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沈星洧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一时想不出问题在哪里。
白鹤隐缓步走到阳台,见檀季泽盯着两道走远的人影,问出了沈星洧的不解,“怎么回事?这就把人放走了。”
檀季泽慢慢收回视线,语气毫无波澜,“不急。”
“什么意思?”白鹤隐见他扭头往回走,连忙跟上,“你把话说明白点?”
檀季泽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突然抬头问他,“你堂姐是不是在甘肃?”
白鹤隐点头,“是啊,你有事找我堂姐?”
“再过几天。”檀季泽没有说明,拿起杯子开始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