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倒地的同时,齐司远抬手唤出青冥剑,一个转身,迎着蒙面人刺去。
剑光如闪电般迅猛,本应划破长空,但落在蒙面人冰冷如深渊的黑眸里,熄灭得无声无影。
第二掌接踵而至,齐司远身形猛地一晃,拄着青冥剑跪了下去。他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但黑衣人抬起一脚,直接将他连同青冥剑一同踹翻在地。随后,黑衣人朝六蓁走了过来。
所以,蒙面人要击杀的真正目标并不是二师兄,而是她。
方才那树林里令野狗们惧怕不已的杀气,显然也是蒙面人所为,只不过刚好鸭公嗓和聂仁杰等人赶到,他没来得及下手,就潜伏在暗处等着第二次的机会。
“为什么要杀我?”六蓁望着他,心有不甘。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见他右手微微一动,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刃便赫然出现在他的掌中。
短刃长不过一尺,样子看着也普通,但表面却附着一层湛蓝的光晕,那是大量的灵力凝聚所致。
随着他每踏出一步,那刃上的蓝光便炽烈一分,刺目的光华灼如炼狱之火,仿佛要将人的灵魂也一并焚烬了。
先前对付齐司远时,他尚且只用了掌力,此时对六蓁却武器犹嫌不够,还得再加注灵力,这是唯恐一掌杀不死,所以要一刀捅透的意思啊。
还当真是瞧得起她!
齐司远洞悉了蒙面人的意图,不顾一切地爬过来,挡在六蓁的身前。
此举无异于送死,六蓁劝阻道:“齐师兄,他要杀我,你挡不住的。”
“不行。”齐司远如驴一般的倔犟:“师父让我保护你,他要杀你,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蒙面人的眼中毫无波澜,灵力将短刃拉长得犹如一把蓝色的光刃,他缓缓地将之举起。
六蓁直视着那柄光刃,心绪如同烈火般翻滚,只需下一秒,师兄和她就会同时死去。
可她为什么要死?师兄又为何要被无辜牵连?
她想起在路边抱起那个被遗弃婴孩的老叫花、长宁镇上期盼着她回去的阿香、长麓谷中被火焰吞噬的慧云、还有雪庐里那一碗香浓味美的鸡汤……
她还有很多未了之事,很多不舍之人啊。
她什么要死?
为什么???
胸中仿佛积聚了无数的不甘与不忿,悲痛如同喷发的火山,下一秒,冲破了禁锢,自喉间喷涌而出:“啊……”
长啸声穿云破空,宛若凤鸣,顿时响彻九天十地。
六蓁推开齐司远,迎着那光刃,毅然决然地冲了上去。
蓝色的光刃如同流水倾泻般劈落下来,那蓝光刚一触及,她整个人就好像被无数柄锋利无匹的剑刺中了一般,锥心刺骨的痛意瞬间传来。
也就是在此时,她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啪响,一道黑色的鞭影凌空弹起,伴随着流动的电芒,精准无误地缠绕向那道倾泻而下的蓝色光刃。
当鞭梢触及光刃的刹那,噼啪的灼烧声骤然炸响,蓝色的光流仿佛被生生截断,在空中凝滞了片刻。
六蓁只觉身上的剧痛骤然减轻,她踉跄着抬头,望见不远处的站着一道玄色的身影,手中长鞭竟如活物般颤动,鞭身电光缭绕,映得那人的面容在夜色中显得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异常明亮,透露出一种冷冽的愤怒。
蒙面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冷哼一声,紧接着左手也开始催动灵力,原本停滞下来与长鞭对抗的光刃瞬间暴涨,试图挣脱长鞭的束缚。玄衣人却手腕一抖,长鞭有如灵蛇般缠得更紧,同时身形一晃,已欺近蒙面人身前,另一只手化掌为刀,带着凌厉的劲风劈向蒙面人的面门。
光刃的威力瞬间消散,蒙面人不得不收回灵力以自保,他意识到机会已逝,当即不再犹豫,松开短刃,随后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玄衣人并未追赶,只是轻轻一跃,上前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六蓁,同时指若疾风般迅速地点过她身上几处大穴,轻声道:“对不起,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