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六蓁的水性尚可,但毕竟不是属龟的,憋气久了便有些头晕目眩,加上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体力也逐渐消耗殆尽。
或许,不用敌人来杀,她就要窒息淹死了。
死后可能还会被鱼虾分食,诱饵最后变成了饵料,这讽刺的结局当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没准还会被崔予彤骂一句“无福消受”,师父和姑母肯定要大失所望了。
念头一个接一个的浮起,六蓁的身体却沉重地往下坠去,眼皮也越来越沉,水面上浮现出一串串绮丽的泡泡,它们闪烁着,犹如挂在长宁镇上空的月亮。
怎么会那么多的月亮啊,真美……
恍惚中好像有一双手轻轻地揽过她的腰,一阵微凉的气息通过柔软的唇瓣传来,宛若甘美的清泉,令她贪婪地只想汲取到更多。
当六蓁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漂浮在水面上,缓缓地向岸边移动,而河面上已空无一人。
鸭公嗓和他那群手下怎么都不见了?
她不禁疑惑,然后听到了一个闷闷的声音:“你既然醒了,就自己划几下水,去岸上吧。”
话音未落,腰间的支撑突然消失,身体立刻下沉,六蓁扑腾了两下,吞了一口水,这才意识到之前是白脸在托着她游动。
“你就不能等提醒完了再放手吗!”六蓁一边抱怨着,一边奋力往河岸游去。
岸边的青草茵茵,柔软得好像一张刚铺好的大床。
她直接爬上去躺下,而白脸出奇地没有嘲讽也没有挖苦,六蓁回头瞅了一眼,发现他还在慢腾腾地往岸上挪动。
只是那步形有点古怪,像是喝醉酒的老叫花子,摇摇晃晃地走路不稳。
今晚的月色雾蒙蒙的,六蓁看得也很粗略,毕竟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才是正事。
可就差那么两步的距离,白脸突然一头栽下去,重重地栽倒在她的脚边。
“喂,你再上来点啊,别泡在水里。”六蓁将脚挪开,白脸还是一动不动,也没有声音。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白脸不会是累晕过去了吧?因为扛着她的缘故?
六蓁顿时心虚,努力让自己爬起来,俯身过去看他:“喂,你没事吧?”
白脸没有任何的回应,但六蓁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家伙居然受伤了!
难怪会昏迷过去,可他是何时受伤的?不管是救她之前还是之后,似乎他都不像是那种会豁出性命去救别人的家伙啊,何况还是他最憎恨的正派弟子。
六蓁有点想不通,也不打算去想了。
毕竟,人家一个魔教恶徒都舍己救人了,而她身为正派弟子,总不能在这点觉悟上被比下去。
她将白脸从地上扶起,随后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去。
白脸受伤后一直浸泡在水里,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感染的风险极大。因此,当务之急是先找一处可以暂时安顿的地方。
走了很久,终于见到有户人家,却是两间破败的茅草屋,门扉大开,似是无人居住,六蓁径直扶着白脸走了进去。
跨过门槛时,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一阵咕噜咕噜的滚动声随之响起,黑暗中不知滚去了哪个角落。
六蓁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微弱的火光逐渐照亮了四周。她随意地扫视了一圈,便发现地上躺着两具白骨,其中一具无头的,赫然就躺在近门的位置。
所以,方才听到的骨碌声……
她苦笑了一声,扶着白脸走进内室。在那座被称为鬼宅的荷花池子底下,那些踩上去圆滚滚的东西,大约都是这些吧!
在内室的木床上,也躺着一具骷髅,六蓁不得不将它往里挪了挪,以便将白脸放下。
仅仅片刻的工夫,白脸已经烧得变成了红脸,看起来倒是普通了许多。
六蓁心道,以前只听说女子一白可以遮三丑,没想到对男子也同样适用。
更没想到的事在后头,白脸的伤在左背,必须要先扒下衣服才能进行处理。
让她一个未满十六的纯良美少女,去扒男孩子的衣服,这要是传扬出去,她将来还要不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