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了，”这是云出岫开门的第一句话。

说完就缓缓迈进包厢，全然看不见里面凝滞的氛围似的，表情淡定，姿态从容。

季夫人脸色稍缓，平静颔首，也算是打了个招呼。

“云出岫……”

“怎么是西柚汁？”云出岫没管包厢主人欲言又止的表情，目光垂落在没人动过的饮品上，皱了皱眉，不悦道：“脑子糊涂到连自己对西柚过敏都不记得了？”

过敏？

季夫人猛地看向那一杯果汁。

西柚清爽的颜色又一次撞进眼里，她试图回想和季槿过敏原有关的线索，可无论怎么在记忆里翻找，那一块本该储备在心的东西，还是空落落的，什么也抓不出来。

“ 今天可能有点没睡醒……”季槿讪笑，起身站到云出岫身边，含糊着解释。

“是我点的，”季夫人回神，半掩着脸，没否认自己的失误，自嘲道：“我这一趟……大概真的来错了。”

季槿提起西柚的时候明明已经把不对劲摆在脸上了，可她这个为人母亲的却只顾着自己，从未发觉。

这样被轻易掩埋掉的“小事”，在这些年聚少离多里，早已能堆成山了吧。

季夫人拒绝深想，闭了闭眼，突然不敢去看季槿的目光。

包厢一瞬间安静下来。

云出岫没想到还能整这么一出，虽然觉得有些许离谱，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用胳膊拐了拐季槿的手，示意她快点做出反应。

“阿岫饿了吗？”

季槿显然会错了意，算了算时间，有些懊恼的自责道：“没想到会让你等这么久，要不我们现在换个包厢去点餐吧？”

云出岫：“？”

云出岫感到费解，但看季槿又的确不像是强颜欢笑的样子，也没继续纠缠下去。

“嗯，”她默认对方挪动到亲密距离，尽可能将语气放得疏离又温柔，“那客人很好说话，我就先过来找你了。”

云出岫倒是想过继续晾着季槿，但又实在担心这边升级成什么“打架斗殴”事件，到时候还得要她去警局捞人。

都耍这种小花招了，谁能想到来的居然是季夫人。

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阿岫刚刚是在心疼我吗？”

吃了太多次冷脸，季槿对云出岫态度细微变化也格外敏感。

云出岫这时候总是心软的。

要是换做以前，她免不了要逮着机会跟人多撒娇几次，很多被制止的行为往往就能挤压出短暂的自由空间，让她明里暗里都能好好吃个饱。

偏偏是现在。

“没关系的，”季槿小心勾了勾她的手指晃了一下，几秒后又乖巧松开，很自然的接话道：“我拥有的已经够多了，有舍就有得，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云出岫掀了掀眼皮：“我没为你难过，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她自己都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关于这一部分的情感，得到的可比季槿少多了。

只是——

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云出岫冷淡着脸，绕过她往里间走，不愿意承认那一瞬间的私心。

季槿也不需要她承认，高高兴兴凑上去，连身上被倒出来的红酒渍也顾不上了。

“给，”云出岫从服务生手里拿过袋子，一把拍在她心口，皱眉道：“让她带你去换衣服，湿哒哒的，多出来的颜色完全破坏了衣服的美感。”

季槿：“……那估计是洗不干净了。”

“再买一件就好了，”云出岫微微一笑，摆明了故意难为她，“衣服没了，那家店不是还在吗。”

“……”

还是季槿：“其实我觉得这件也不是不能拯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