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古怪而沙哑的腔调从身后传来。
云出岫右眼跳了一下,还没偏过头,那人已经得寸进尺凑到了她耳边。
“本来还想着没办法拍到大新闻了,”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说,“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了,这种巧遇不就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吗,就算是季槿……想必也根本挑不出错来吧?”
“都敢堵我了,怎么不把胆子放大一点。”
云出岫垂下眼,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像是在笑,“我也没说不让你问吧。”
“……”
“云小姐别紧张,我什么都不想问,”阳光娱乐的记者讪笑一下,强撑着被戳破的那层皮,顿了顿,试图将话语权重新握在自己手里,说:“既然命运让我们在这里相遇,不如一起来跳个舞,如何?”
“用一支舞来化解我们之间的剑拔弩张,云小姐也能好好享受接下来的夜晚,没有比这更好的买卖了,不是吗?”
“在威胁我啊,”云出岫语气淡淡,单手按在遮挡面容的帽子上,嘴角笑意更浓了。
“云小姐想这么认为的话也可以……诶?!”
云出岫一把扯开了手上的帽子,半撑着沙发侧身,缀着淡紫碎光的眼尾往上一挑,目光从下而上缓缓落在了她身上。
阳光娱乐的记者一愣,明明自己才是站着的那个,一瞬间却把自己当做了蝼蚁,眼睛颤动着,下意识扣住脑袋上的帽子遮挡自己的脸。
“记者小姐,”云出岫惯常的冷淡语调微微上扬,“不是想偷偷拍视频发笔小财吗,怎么不动手了?”
她眼神沉了下去,又平静接了自己的话,“我们之间谁才是不敢见人的那一个,看来你心里已经有结论了。”
——
“怎么样?”初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端着一杯酒晃过来,头发乱了,妆也有点花,有些奇怪的问她:“帽子怎么不带了?”
“有点热,”云出岫语焉不详,敞开一边外套靠着,又拿起桌面上被冷待许久的面具,轻笑着说:“不过,还算是不错的经历。”
“那可太好了,”初橙拍拍胸膛,做出一副高兴又松了口气的样子。
对此,云出岫浅浅抿了一口带甜味的果汁,笑而不语。
又过了一个小时,两人回到了酒店,一墙之隔,初橙洗完澡疲倦入睡,云出岫却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拿着带有酒吧标识的面具,找了个最精妙的角度拍了张照片。
像是执意要割开什么一样,半露脊背,眼眸在黑纱下压了一半,目光却如从黑夜中突围的浅淡月光,不强硬,又无法忽视。
刚发出去,手机就仿佛开了震动模式,消息噼里啪啦乱砸,响个不停。
云出岫嘴角一勾,直接关了静音,谁的消息也没管。
她背光伸了伸懒腰,做完这些反倒清醒了,一觉直接睡到天亮——然后被初橙“咚咚咚”砸门吵醒。
“天啊,天啊,”初橙还穿着睡衣,领口扣子没扣好敞开着也顾不上,像只蜜蜂一样围着她跑来跑去,满脸稀奇,“天啊,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好了……”云出岫意识还有点不清醒,想着要看时间,刚打开手机就被好几条未接电话刷屏了。
又是她有点印象的商业伙伴,平常止步于逢年过节发点祝福,根本没到能这么连续打电话的地步。
那这号码后面的人是谁,也实在是清晰可见。
早上九点。
云出岫叫了酒店的早餐上楼,坐在沙发上处理些比较重要的信息,初橙识趣噤声,在旁边坐了一会后,自己挑了些喜欢吃的悄悄溜回房间。
门刚关上,云出岫就立刻切了屏,平静蹲守起记者发布会。
十分钟后,直播准时开启。
一圈保安围在边上维持秩序,安定现场后,真正的主人公才从后面走出来,脸色苍白,状态稍显萎靡,看上去起码一夜没睡。
好几个娱记伸长了脖子,季槿还没说话,闪光灯就已经一道叠着一道亮个不停。
她好像有些变了。
隔着一层屏幕再看季槿,云出岫只觉得恍如隔世。
不久之前,她们还躺在床上幻想着纪念日该怎么过,现在,一个面若冰霜对大众解释她们的“和平分手”,另一个则不声不响,放纵着自己用不怎么体面的方式结束虚美的表象。
季槿的澄清公式化又处处给双方面子,云出岫深刻怀疑这可能并不是她真实想说的东西,多半有人提前代笔。
果不其然,记者们也敏锐发现了她前后两种说法对不上的地方,纷纷开始拆台。
“季总不是说分手是因为自己犯的错吗,为什么今天就只字不提?”
“您今天站出来承认是因为观念不和而和平分手,那具体是什么观念不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