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一秒,两秒,三秒……
她靠在墙边,无奈道:“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阿岫,”季槿从暗处的装饰死角走了出来,挠了挠脸,磨磨蹭蹭不敢说话。
她不说,云出岫也不动,就那么安静盯着。
季槿终于承受不了“冷暴力”,慢吞吞走过去,靠在她左边的墙上,罚站似的,头微抬着,脊背也挺得笔直,目不斜视:“我要是说我只是路过……”
云出岫:“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季槿沉默了一会,悄悄小碎步,胳膊往右蹭了蹭,“你刚刚过来的时候……也说只是来上一个卫生间。”
云出岫:“。”
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想开口,就撞上季槿委屈又哀怨的目光。
……真像只被丢弃的小狗了。
……还是那种惯会惹人生气的狗。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云出岫突然心烦意乱,别过脸,解释的话语迎面撞上心里那根尖刺,彻底坠机。
事态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很难说和她放纵的负面情绪没有关系。
云出岫不想这样,有误会的地方就该说出来,张了嘴就要好好解释清楚……她一直都是这么告诫自己的。
但是——
她又想起视频里季槿那张散漫认真的脸。
一年不行,三年不行,五年不行,七年也不行。
云出岫自嘲似的想,季槿的承诺真的太贵了,还恶劣到没有设置清晰提示。
一次又一次放任自己沉沦的话,不就真像是一只只会摇尾乞怜的可怜虫了吗?
“阿岫……?”季槿还没从这突兀的冷漠中回过神来。
也顾不得心里那一点不满,伸手用力抱住云出岫,然后低着头,将脑袋狠狠埋进她的颈窝。
喘出的热气直直打在云出岫有些苍白的皮肤上。
季槿声音被闷住,听着更加沙哑可怜了,“我不问了,我相信阿岫。”
是吗?
云出岫扯动嘴角,想笑。
多诚恳的话啊……诚恳到她自己都差点忘了,在此之前,她也是这么相信季槿的。
“我有点口渴,”云出岫面无表情避开话题,说:“要么去给我倒杯水,要么现在就放开我。”
完全就是一个选项。
季槿抬起脸,一点也不识趣的在冷脸上蹭了蹭,自顾自折起了中,“那我能不能抱着阿岫过去?”
云出岫抿了抿唇,脑袋又开始发涨,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实在累了,连带着身体也开始脱力。
“啪”,很顿的一声响。
云出岫抬手拍了拍季槿的脸,没用什么力气,但警告意味十足。
冰凌凌的目光像雪花一样落进季槿眼里,后者迟钝许久,终于后知后觉那股不自然的冷。
“阿岫,”她眼神严肃起来,也不再征求意见了,直接屈膝将人好好抱了起来。
“季槿!……”
季槿松出一只手捂住了云出岫的嘴。
“你现在情况不对,”季槿说,“听话……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之后你想怎么样我都随你,打我骂我都行。”
云出岫没力气挣脱,埋着脑袋在她手心咬了一口,抬眼,季槿眉头也没皱,甚至还主动将自己的手指横在她的嘴边,没读也乱回:“难受就咬我。”
云出岫:“……”
云出岫被她搞得脑子更不清醒了,想破罐子破摔真咬上那么几口,又陷入她怀抱的温暖陷阱。
难受,但又有一种诡异的“安心”,像是躺在了最熟悉的那张床上。
生了病的人总是格外容易被融化。
云出岫咬又咬不疼,心里还气自己不争气,只能徒劳闭上眼试图麻痹自己。
然后……
就真的睡了过去,意识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