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莱奥的愤怒瞬间转化为了……一种微妙的观察欲。

只见内斯塔并没有像寻常球员那样倒地不起等待治疗——伤的部位不影响他活动，只是出血看着吓人——他甚至推开了急忙跑上来的队医。

他有些烦躁地抢过给他擦血的纸，捂着流血不止的眉骨，几步就冲到还有些愣神的利特马宁面前，还没吃回来的身板有点单薄，但那气势却如同被激怒的角斗士。

“你他妈看清楚点！”

内斯塔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有些变形，带着意大利语特有的爆破音，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具体词汇，但那指着自己伤口质问的架势，足以说明一切。

他额角的鲜血还在流淌，划过他因激动而紧绷的脸部线条，具有一种危险的魅力。

利特马宁似乎被内斯塔这不管不顾、浴血理论的架势震了一下，摊着手试图解释什么。

旁边的伊布凑过来看热闹，神情里并没有太多为队友辩护的意思，反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傲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股狠劲的打量？

那眼神轻佻极了，毫不掩饰，被内斯塔所注意到。

内斯塔：我（意大利粗口）（罗马方言）（****）

裁判赶紧介入，两边球员七手八脚将两人隔开。

队医再次拿着纱布和止血喷雾想上前，却又被内斯塔一把推开。

他现在不爽极了。那个瑞典人的表情简直是在挑衅他。

最后内斯塔自己脚下生风，走到场边，从助理教练手里几乎是“抢”过一卷绷带和一大叠吸水纸，胡乱地按在伤口上。

鲜血迅速浸透了白色的纸张，被马尔蒂尼指责不想破相就老实一点。

他一边任由队医初步处理，一边还扭着头，朝着裁判和伊布的方向，嘴里不停地“叭叭”说着什么，显然怒气未消。

莱奥看着自家监护人生猛的表现，坏脾气总量不变定律发力，莱奥甚至有心情欣赏内斯塔的英姿。

不愧是小桑。

而最让莱奥瞳孔微缩的是，他瞥见的伊布看向内斯塔的眼神。

那绝对不是单纯的争执或无辜，里面混杂着惊讶、一丝诡异的兴奋，以及……一种近乎欣赏的、盯着强大对手的锐利光芒。

在莱奥心中，伊布看到内斯塔浴血，就像阿克特翁看到阿尔忒弥斯沐浴一样，毫不掩饰的惊艳。

……哦豁。

莱奥心里的怒火“噗”一下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混合着震撼和“素材来了”的兴奋感。他好想跑到场下狠狠地拍几张照片，幸好理智尚存。

经过短暂治疗，内斯塔的眉骨被贴上厚厚的纱布和胶带，白色绷带边缘还渗着隐约的血色。

他不得不眼神凶狠地重新回到场上，那模样，比戴上防护面具的马尔蒂尼还要煞气十足。

伤停补时，超级皮波再次发挥神力。

补时第1分钟，AC米兰左路长传，安布罗西尼头球摆渡，因扎吉挑射越过门将——托马森在球门线上将球垫进。

后来欧足联官方将此球记为托马森打入，但AC米兰官方网站与众多意大利媒体一致将这个进球归于因扎吉。

终场哨响！AC米兰主场3-2艰难战胜阿贾克斯，占据晋级先机！

因扎吉自然作为全场最佳，被围的水泄不通。亚平宁玫瑰肆意挥洒魅力的时候，米兰其他球员也在被记者围堵。

赛后混合采访区，莱奥被记者团团围住，他们都在试图从这个年轻人嘴里套出一点猛料。

莱奥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不太擅长应对媒体的样子。

比较轻松的是来自意大利的自家媒体采访。

“加托先生，恭喜米兰获胜。你今天做出了多次关键扑救，尤其是上半场，力保球门不失，你如何评价自己的表现？”

莱奥：“……还好。”

“如何看待阿贾克斯这群年轻球员的冲击？”

莱奥：“他们……很有活力。”

“有人说，因为米兰优秀的后防线，才让你取得了现在的成就，你怎么看这种说法？”

莱奥的回答罕见犀利了起来：“我们确实很优秀，现在场上站着的是我，足以说明一切。”

比较中肯的来自主场官媒。

“对内斯塔那次受伤和后续的冲突怎么看？我们看到你当时也很激动。”

提到这个，莱奥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桑德罗他有自己的处理方式，我选择相信他。”

回答简短，甚至有些生硬，但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最抽象让莱奥不知道怎么说的问题来自一个大不列颠记者。

他用带着口音的意大利语问：

“有很多球迷都在好奇，加托你真的是一只猫吗？为什么会对猫薄荷这么喜爱？以及对于你的中间名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莱奥脑海里呼啸过去内斯塔的国骂。

幸好马尔蒂尼及时赶到，替他道：“无关比赛的事情我们有权拒绝回答。”

把莱奥从记者堆里薅出来之后，莱奥总感觉马尔蒂尼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回到更衣室，内斯塔已经接受了更详细的缝合处理，眉骨上贴着醒目的纱布，神情倒是平静了不少，只是偶尔皱眉时会牵扯到伤口。莱奥凑过去，递上一瓶水。

“还疼吗，桑德罗？”

内斯塔接过水，说起这个他就想起那个傻大个中锋，他就来气。他哼了一下表示回答，并且武德充沛地问莱奥：“你刚才又想冲上来？”

莱奥摸了摸鼻子，没承认也没否认。

内斯塔看他那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再多说。

莱奥坐在自己的柜子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忍不住又回想刚才内斯塔浴血奋战和伊布那复杂的眼神。

他悄悄点开手机，在《米兰内洛情感观察日志》的加密分区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然后飞快地敲下几个关键词：

「浴血战神 x 桀骜新星」

「眉骨伤痕与对视」

「阿强爱上了阿珍（？）」

「……疑似新型化学反应，待观察。」

写完，他满意地收起手机。

次回合客场双方依旧保持拉扯，最终0-0平，米兰凭借主场胜利晋级。

同时，传来国际米兰、尤文图斯都顺利晋级的消息，欧冠赛程里，意大利内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