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和他记忆里的没有差别,一如既往的温和俊美,脖子上的红线还是自己给他缝的那一条吗?时间过去这么久,对方还记不记得他了——他压抑着心底想要进一步试探的欲望,垂下眼听着师祖的安排。
“你要找到洪怜并和他交手,洪怜则需要在合适的时机败在你手下,身上有一些伤是最好。此番苦肉计能消除洪怜身上大部分嫌疑……到时,请阁手下留情。”师祖苦口婆心交代安排着此番救人计划。
两日的时间很快便过去。
洪怜恰好被安排至夜间的巡逻值守,可不幸的是,与他交班的是奇锋卫的人。
他叹了口气,习惯性的出了寝殿后,对着师祖的雕像祈祷许愿。
一如既往,想要忘却一切将前世的事情忘掉,得到解脱。但是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而且对着神像许愿,师祖应该不会听到吧?洪怜抬头看看四周无人才擦擦掌心的汗,转身朝巡逻的地界走去。
夜空挂着一轮圆月,月光也格外明亮,以至于洪怜在月光下发现了些不对劲——阵法悄悄变了。是花林破解的么,怎么没有什么动静。
他离开了石板路,走进草地,想要看看被动过的痕迹,但是下一刻,一个黑影直接出现在他身旁。
阴森寒意顺着毛孔钻进他的骨缝,恐惧狠狠按住洪怜的头颅,让他只能遵从生存本能抱住自己的头。
黑影轻轻一挥衣袖,洪怜便飞了出去,撞到墙上。
怎么回事,这般凶悍可怖的威压是花林身上的么?!
洪怜捂住胸口扶墙站起来,打飞他的身影从踩着草地在寂静的夜里沙沙响着,从阴影里暴露在月光下,手里提着一把重型刀身满是豁口的钝刀。
钝刀磨在青石板上,似乎有血滴落下来。而一旁的阴影也走出一个人来,身上的银色腰封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胸口绣着的银色水月纹被划开,透着血色。
是邵目,他先遇到了花林。
洪怜心脏狂跳,喘息着摸向腰侧的剑,却被邵目拉住。
“小子,这里危险,快去通知其他弟子离开。”
洪怜还没反应过来,闪着寒光的刀刃横在他们中间,重重砸在地上,将青石板砸的稀碎,四散飞溅,二人被迫分开。
花林背对邵目,瞥了他一眼,抬起刀来冲着洪怜劈下。
洪怜却被恐惧控制住躯体,向来拔剑极快的手此刻却颤抖,没有成功拔出来。
眼见刀刃就要砍在他的脑袋上,一道弯月飞镖旋来击中刀刃,洪怜侧身险险躲开,衣摆被刀刃飞镖相撞的罡风撕碎。
洪怜心有余悸,他这一回成功拔出剑来,花林的刀再次砍来,比刚才更快更猛,裹着刺骨阴风和腐烂之气,他咬紧牙关一改单手持剑双手握住剑柄。
嘶哑的声音悠悠说道:“一。”是当初他们定下的暗号,三声后要结束这场战斗,去西门接人。
现在么?
刀剑相撞的前一刻,一把剑挡在洪怜的剑前,共同接下这一刀。
火星在黑暗中乍现,刺耳的相撞之声在夜里如同涟漪般荡开。
洪怜顿觉自己双臂发麻,手腕剧痛,隐约听见骨头裂开的声音,虎口流下的血染透衣袖,剑柄滑的几乎要抓不住了,脚下的石板寸寸开裂。
他迅速后退几步,冲着邵目喊道:“指挥使?!”
邵目比洪怜受了内伤,随口吐出血水:“在发什么疯……你在外面惹到他了?”
“不……我,我也不知道。”
深感自己不敌,邵目笑着将另一把剑拔出来,摆出御敌的姿态:“我来拖住他,你快去找人来。”
“二。”
花林身形如鬼魅一般消失,又神秘悄无声息出现在洪怜面前,这次没有出刀而是以掌为爪,抓住洪怜的剑翻身躲开攻击,又用刀柄直击邵目的剑身。
邵目眼神一凛,右手剑格挡住花林刀柄攻击,后撤半步一脚踢出将人踢出米,左手剑灵巧又刁钻剑尖直插花林锁骨下方。
换做旁人这一下手中便没有力气再握住武器——可是花林没有痛感。
“三。”
咔嚓一声,洪怜的剑身出现裂隙,在剑裂开前花林松手,重重拍向洪怜胸口。
邵目左手剑自右肩劈下,没有鲜血,更没有劈开的实感,没有疼痛的反馈让邵目心中越发没底。
洪怜被这一掌重伤,撞塌了一堵墙,弄出不小动静,胸痛难忍他不停呕出鲜血来,想要抬手擦去血迹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洪怜!”看到洪怜受伤邵目犹豫一瞬,后立刻堵住花林。
“没有打伤了人就逃跑的道理。”邵目低声道。
花林皱眉,左手按住伤口,刚才被砍出的伤口竟然在慢慢愈合,他看着邵目,原本要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嫌恶般皱眉,他叹了口气眨眨眼睛红曈被全白替代,自言自语般说了句:“意外的麻烦,速战速决。”
阴风阵阵,原本晴朗的夜空有乌云聚起,将月光筛的一块的一块的,与地下的血色交至。
洪怜强撑着一口气终于握住自己的剑,看着背对着他与花林缠斗的邵目,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状况。
他拄着剑鞘站起,现在正是除掉邵目的好时机。
正值三人焦灼之际,陈萍无比顺利的摸进了地牢,掏出洪怜偷到的钥匙,将楚梦寒背出牢房。
看着渐渐暗淡的月光,拂面阴冷的夜风以及脖颈边轻柔虚弱的呼吸,陈萍原本发软的腿忽然就有了力气,顺着那条他彻夜不眠记下来的小路奔跑着。
他借着忽明忽暗的月光,看着望不到头的黑色小路,颈侧的呼吸催促着他脚步要快一些。
夜色正浓,头也不回的朝着逐月宫宫门跑去。
快跑,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