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芙犹豫道:“师父,我不在真的没问题吗?若是罗萧……”
“已经两年了,他定想不到我还在他眼皮子底下,你放心。” 阮云虽这么说,语气却有些沉重,末了,她强打起精神:“你明早还要赶路呢,快去睡吧。”
左小芙又磨蹭了会儿才回房去了。
阮云一个人坐在床上,喃喃自语道:“如果你连贺兰襄都对付不了,就不用谈罗萧了。”
月光如水银泻地,自窗洒入,阮云静静坐着,没有睡意。
翌日清早,天还未亮,左小芙才进厨房,就见三个小姑娘烧火的,揉面的,舀水的,都各自忙着。三个小姑娘见她来了,都忙不迭过来问安,左小芙道:“昨儿都忘了问你们名字了。”
她们一个叫王柳儿,一个叫赵盼娣,一个叫刘桂香。
左小芙道:“你们要好好照顾夫人,听夫人的话,知道吗?打水的时候不要和别人闲话,出门买了东西就回来,别搭理外头的人。”
三人都应了,左小芙又去和阮云道了别,背上自己的行囊出发了。
城门附近,五十多人的商队已经集合了,却迟迟不出发,楚瑛去问唐远,他道:“我雇了位镖师,她马上就到了。”
楚瑛一行人等了半刻钟左右,见一个背着小山似的包袱的人往这边赶来,他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惊得揉揉眼睛,确认自已没看错,又和同样吃惊的韩泉对视一眼。
唐堂挥着手兴奋地喊着:“姐姐!这里!”
左小芙跑近了,一眼就看见如同鹤立鸡群的瑛公子和韩泉,也吓了一跳:“两位怎么也在?”
楚瑛笑了笑:“我们就是跟着这只商队来的,没想到唐叔说的镖师竟是小左。”
唐堂道:“你们认识?”
“我们是旧相识了。” 楚瑛笑道。
唐堂瞅瞅左小芙,又瞅瞅英俊的楚瑛,讪讪道:“那可真巧。”
唐远打断了他们:“左姑娘,路上就拜托了。”
五十多人并八十多头载满货物的骆驼和骡马连成一串儿,浩浩荡荡出了城门。左小芙走在唐家爷孙身旁,问道:“唐爷爷,咱们要多少天才能到王庭?”
唐远牵着骆驼,他们爷孙俩一共有三匹,都驮着些茶砖,丝绸布匹等货物,他道:“顺利的话二十来天就能到。”
“路上太平吗?我看护卫也就二十来人,遇上马贼挡得住吗?”
“遇上二十人以下的小股马贼没问题,若遇上大股的……” 唐远叹了口气:“只能算我们时运不济。”
一行人自清早出发,午间暂歇,直到傍晚才在河溪旁停下。大伙儿熟练地把牲口驮着的货包卸在地上,扎上营帐。
左小芙也把自己的小帐篷支起来,就在唐家爷孙旁边。
“姐姐!” 唐堂坐在火堆旁朝她招手,楚瑛和韩泉也与他同坐。
火上架了一口锅,煮着沸水,唐堂把干饼放进锅里,丢几片风干羊肉进去,不一会儿,肉香随着升腾白汽扩散。
左小芙带了自己的干粮与三人围坐,她取出牛肉干,分了几大块给三人,一起吃了起来。
直到此刻,楚瑛方才有机会同她说话:“小左,你怎么也要去王庭?”
不待左小芙回答,唐堂插话道:“爷爷聘了姐姐做镖师护送我们。”
楚瑛看看唐堂,惊讶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
唐堂得意地笑道:“当然,不过韩大哥,难道你也和姐姐认识?”
楚瑛笑道:“几年前的旧识了,前日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呢,说起来我们能重逢,多亏了唐兄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唐堂便将马贼之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一遍,末了道:“所以我和姐姐是有过命的交情的,是不是,姐姐?” 他期待地看向左小芙。
左小芙笑道:“是,小堂。”
唐堂道:“韩大哥,那你们是怎么和姐姐认识的?”
楚瑛犯了难,总不能和这小子说他们是在妓院认识的吧,好在左小芙解围道:“跟遇见你一样,也是偶然,我也没想到不仅能和瑛公子你们再遇,现在还同行去燕国。”
楚瑛笑着看她:“我与小左,当真有缘。”
火光映在他俊美的脸上,衬得他的双眸比星子还亮。
在浩渺的星空下,无尽的旷野上,左小芙头一次觉得他们之间那无形的彰示尊卑贵贱的屏障消失,她第一次真正去与楚瑛对视,后者也静静看着她。
两个人都怔了怔,却都没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