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汤外貌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左半身仍是原本模样,右半身已经赫然变成了魔族奇奇怪怪的样子。
祂坐在盛雪阳左肩上,一条魔气形成的锁链连接着彼此。
看起来确实怪渗人的。
“看他们的眼睛。”安芯香低声道。
屠紫竹凝神望去,朔汤和盛雪阳的四只眼睛都空洞无神,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高效,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人丧命,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真正的魔种会保留部分意识和记忆,但眼前这个存在,显然已经完全被控制,成了纯粹的杀戮工具。
“他们没有自己的意识了。”屠紫竹的心情有些沉重,这样的状态,还有救吗?
山谷中是逃跑的小宗门弟子,他们奋起反抗,最后的结果却还是死。
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绝望蔓延在山谷之中。
屠杀仍在继续,小宗门弟子的抵抗越来越弱,最后几名长老自爆企图同归于尽,却只在朔汤和盛雪阳的融合体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伤痕。
融合体吸收了那些爆炸的能量,仰天长啸,声震山谷,声音中既有魔族的嘶吼,又有仙门修士的清啸,诡异至极。
屠紫竹和安芯香藏在暗处,屏住呼吸。
毋源倒是想要冲上去唤醒朔汤,被屠紫竹死死地掐住,不让它上去送死。
直到融合体离开,消失在暮色中,她们才敢现身。
山谷已成血海。
屠紫竹微微叹息,人命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值钱。
安芯香紧紧握着她的手,尾巴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我们回去商议对策。”
-
回到宗门,已是深夜。
屠紫竹带着安芯香溜达到丝季湖边,水面平静,月光洒下,一片安宁。
“出来。”她突然冲着湖水喊了一声。
水面荡开涟漪,一个身影缓缓浮出水面,浑身湿透,看起来跟水鬼一样。
“屠宗主唤我何事?”啖非常喜欢丝季湖的水温,泡在里面跟泡温泉差不多。
“跟我说说怎么让魔种恢复意识,或者消灭魔种。”
一想到要把朔汤那个小家伙杀了,她还有些不舍,但祂现在的样子。
还不如死了。
啖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牙齿:“我听说了,那个伪魔种一点脑子都没有,见人就杀,哎,魔尊也是没办法了。”
“你听起来好像还挺替魔尊惋惜啊?”屠紫竹虚空一敲,啖直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捂着头连忙改口。
“那哪能啊!我是在……为那些被伪魔种杀死的宗门弟子惋惜。”
屠紫竹默默地掏出骨鞭,拿在手中,那意思很明显。
他如果再继续说一些没用的废话,接下来就要挨揍了。
啖讪讪一笑,他的幽默无人能懂。
“魔域深渊底下可能会找到解决伪魔种的办法,但是一般人,不对,就算是魔尊也不敢轻易踏足,所以……屠宗主,要不就等着魔尊统治世界,我们向魔尊臣服就好了。”
啖作为摆烂魔族,他对谁统治世界没什么兴趣,只要能苟活就行。
“我没有向旁人臣服的爱好,没你的事了,你继续当水鬼吧!”
她转身拉着安芯香回到万天默给她准备的住处,长久的沉默之后,她轻轻叹气。
“你平日里话不是挺多的吗?现在怎么成哑巴了?”
她说话间捏了捏安芯香软萌萌的脸蛋,只见安芯香眼中蓄满了泪水。
“你决定去魔域深渊了对不对?凭什么!凭什么不让三大宗门的人去!他们不是满嘴的仁义道德,假装自己是好人,遇到这种事情,凭什么让你牺牲?”
安芯香眼眶中的泪水没控制住直接滑落,屠紫竹连忙伸手有些慌乱的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什么牺牲?!难道你忘了我也有隐藏身份?现在朔汤和盛雪阳绑定了,我也就安全了,我去魔域深渊相当于回老家,没你想的那么危险。”
屠紫竹是真没觉得魔域深渊有什么危险,她在妖族时梦到过魔域深渊,她只觉得亲切。
对于别人来说异常危险的地方,对她来说好像确实没什么危险?
这么一想,她还真有可能成为救世主?
想想真是世事无常,原本作为魔种的她应该和魔尊站在同一阵线灭世,现在却要救世。
一切,都是因为她师傅银灵公主的付出,嗯……大概还有融乐天的付出。
她勉强承认这个素未谋面的师爹了。
“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去!”安芯香觉得如今的自己变强了,跟着去应该没问题。
屠紫竹立马按住她,郑重道:“魔域深渊对我来说没有危险,对你却是危险至极,你也看到了,我们宗门里大多数都是普通人,需要有人镇场子,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