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紫竹按了按太阳穴,伸手甩出一条银色丝线,看起来高深莫测的黑雾被丝线缠绕,又被拽回到她脚边。
追出去的安芯香一个急刹车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跟着跑了回来。
“把话说清楚再走。”屠紫竹踹了踹脚边的黑雾,黑雾显出一排锋利的牙齿咬向她的脚。
安芯香跑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跳到黑雾上抬起爪子一顿挠,凄惨的嘶鸣声从黑雾中传出。
片刻后,黑雾散去,只留下一只黑毛球,没有鼻子和嘴巴,顶着两只小小的耳朵和两只眼睛。
“呜呜呜……你们欺负魔,我只是给你们带路而已,你们怎么还打我?”
毋源哭得满地打滚,周围的魔好像都见怪不怪了,没有搭理它的意思。
“丑东西,别哭了……”屠紫竹话音刚落,毋源哭的声音更大了。
她不耐烦地想打他一顿的时候,一阵巨大的吸力传来,她和安芯香不受控制地被吸到了一个空旷的山洞内。
毋源也被吸进来了,但他没有害怕,反而迅速地滚动到了一个悬挂的篮子里,给自己盖上摊子,假装自己不存在。
“师傅?”安芯香化回人形,站在屠紫竹身边一脸警惕。
“屠紫竹,生于溪芫村,父不详,8岁时遭遇魔族屠村,遇到银灵公主,拜其为师,银灵公主死后,你苦修多年,损毁灵源替银灵公主报仇,重伤后下落不明。”
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把屠紫竹的生平说了个明明白白,安芯香心疼地牵住她的手。
没想到她的过往如此坎坷,难怪她总有种淡淡的死志,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她在乎的人了吧?
屠紫竹闭上眼睛,耳朵微动,突然抬手甩了一巴掌,空旷的山洞内摔出来一个小孩。
小孩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面容精致,雌雄莫辨。
在祂出现的瞬间,屠紫竹腰间的银白色毛发像是有了感应一样想要从她的腰间抽离,她立刻伸手按住。
毛发像是知道逃脱不了,很快没了动静。
通过毛发的不寻常动作,屠紫竹认真打量起小孩,似乎……有几分师傅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一看就是狐族产物。
“你叫什么名字?”她开口询问。
小孩的目光落到她腰间的银白色毛发上,盘腿坐起,唇角扬起,眼神从阴鸷化为欣喜。
“姐姐,我是朔汤啊~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
屠紫竹在脑海中搜索了半天,摇头,“我不认识你,你让黑煤球引我来到此处所为何事?”
挂在半空的篮子突然抖动一下,毋源的两只眼睛探出来,强烈反对道:“我不是黑煤球,我叫毋源!”
在场众人都没有抬头搭理他的意思,安芯香觉得这小孩太过诡异,下意识地站在了屠紫竹面前。
下一瞬,朔汤已经绕过她,牵上了屠紫竹的手。
“姐姐,你就是我姐姐,我在娘亲肚子里面的时候经常听到你的声音,你说过等我出生后,你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给我。”
“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才找到我?”
朔汤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了,祂就是银灵公主的孩子。
屠紫竹已经不怀疑这一点了,她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
“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朔汤精致的五官露出忧伤的表情,“姐姐,因为我月份不足,娘亲强行将我生下来,导致我的性别还没有成型,所以我现在……不男不女。”
安芯香挠了挠头,提醒牠,“这是狐族的特性,成年之前可男可女,成年后才可以选择固定性别,选择后不可更改。”
“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没想到狐族还有这种特性,那么……朔汤,你是怎么来的魔域?你这身魔气又是怎么来的?你既然认识我为何不来找我?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朔汤一直以为自己是月份不足才没有性别,原来是因为还没成年啊!
原本蒙上一层阴霾的心健康了不少,牠从屠紫竹的眼神中没有看到喜欢,反而是浓厚的探究。
“姐姐,此事说来话长,我先带你见几个人。”
这次带路的人从毋源变成了朔汤,相比安静的毋源,朔汤的话就有点多了。
“姐姐,我娘亲被围攻的时候,你在哪里?”
“姐姐,你怎么提升的修为才把灵源毁了?”
“灵源真的被毁了吗?那你这些年是怎么修炼的?”
“姐姐,你跟我说句话啊~”
屠紫竹嫌牠太吵了,翻找出一颗失语丹,趁着朔汤叭叭个没完的时候,一颗丹药入口即化。
朔汤没有继续发出声音的机会了,他秒变委屈脸。
山洞内部通道崎岖,屠紫竹觉得自己脾气太好了才会跟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危险小孩左拐右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