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不是他家开的,然这间包厢却真是以葵宣名义占的。
葵二公子聪明的脑瓜子一转,瞬时明了其中够他扯得口舌之快的分量,当即把头一晃,朝地一指:
“包厢我定的,不让进!”
乌故鸣当即语塞,倒是君霄玦眉梢微挑,凑太子殿下近了几分,问:“他俩……一直如此?”
太子殿下眉心跳了好几番,看着自家宛如划疆分野般认真指着金丝楠木地板的侍读,在这一问里莫名生出股没管教好孩子的愧意。
眼瞅矛盾就要蔓延,他及时插嘴喊住:“你来这处做什么?”
“哦。”葵二公子当即回过神来,转瞬却是旗鼓一泄,委委屈屈道:
“殿下我紧张…”
“为……”
燕昭洛方张口便想到了葵宣那一声温婉一句知书达理,不由扶额:
“……我倒是也不知你先前见都没见过人家。”
葵宣委屈:“我也没想着白姑娘叫着这名,居然是在金吾卫任职。”
“……”
燕昭洛一时头疼得厉害,幸而在他记忆里白婉秋不是扭捏惊疑的性子,只得宽慰道:“白姑娘行事爽利,素来健谈,你哥和二公主都在,你就该吃吃该喝喝,顺着聊到的话问出口便是。”
话落,对座的人几不可查应了一声,又补道:
“稍后去柜前将我们这桌的菜也催了。”
“……哦。”
葵宣本还想熬着唠两句,却在这一声提醒里想起自己也不好出来太久,虽是不情不愿却还是退了出去。
燕昭洛却在掀起又回落晃荡轻碰的珠声里恍然忆起,他对白婉秋的这几分见地,若是深究起来,还得悉数归功君霄玦。
葵宣回到隔间时候里头氛围不错,近些时日燕舜华一要督办春闱之后那场诗会,二也要顾着些两月后的婚期,已然好一阵没见闺中密友,一时有可劲的话聊。
菜点早已备好,在催过之后很快便一一上齐,言笑晏晏,葵宣神经才跟着缓缓松弛下来,幸而相见前便已流露过自己对白婉秋的好奇,所以气氛恰好之时,葵宣很自然便将意欲打探的话头接了上去:
“听说白姑娘是与他人一起合住一院,平日可会有什么不方便的?”
白婉秋跟着饮了几杯清酒,话匣子早开了,当即摆摆手:“我院落不小,再多住两人也绰绰有余,平素白日又多是在金吾卫操练,没有什么打扰的。”
葵宣恰到好处点了点头:“先前听闻庆氏有些痴傻,还担心会扰姑娘休憩。”
“啊,倒也不是传闻那般……”
白婉秋夹过一块东坡肉,软透的酥肉混着油亮的稠汁盖在米饭上,似是回顾了一番,才道:“庆姐姐平日蛮安静的,就是偶尔会念叨些丧气话,但几乎都是自语,比一些逮着人发牢骚的姨娘强多了。”
燕舜华也是知晓几分这桩事,却是头一回同白婉秋聊起,当即显出几分好奇:“所以你们家同庆家真有表亲关系?”
最生涩的一问竟是被公主就这么接了过去,葵二公子神色一震,当即扒饭掩下满眼欣喜——在听着这种话时表露欢悦,落在同桌人眼里怕是多少有些诡异。
葵二公子按捺心绪竖起耳朵,又暗自决定日后婚期葵府送去的聘礼里自己那一箱里要多塞些珠宝进去。
嗯……记太子殿下账上。
兴许是桌上氛围令人放松,白婉秋也不藏敛,当即“嗐”了一声:
“是有,但谁会去关照那么远的表亲。”
她音色如常,似乎对讲自己家八卦这事儿全无负担:“这事实则是我爹让祖母去皇上面前讲,才将庆姐姐接出来的。”
“若是细说的话我也不甚清楚……”
白婉秋“咳”了一声:“起先我还当我爹是瞒了段年轻时候的风流往事,后头庆姐姐来了之后,才觉着恐不是这么回事。近两年府里偶尔会多出些罕见稀奇又做工精美的小玩意儿,偶尔祖母高兴还多给我发些零钱。”
“也是半年前我熬不住打探了才知晓,那钱和物件都是大皇子送来的,长平多匠工嘛……只是没想到大皇子早年如此,现倒是个孝子,家中长辈其实大部分都知晓,但都不讲,倒不是图那银两物件,只是这份孝心用意难得,又确实扯着几分亲,便就这么着了。”
……
后头一桌又絮絮叨叨了些什么,葵宣便只依着往日习性串两句,旁的便是眼观鼻鼻关心,生怕白姑娘愿意同自己搭那条线试试,
好在白姑娘似是与自己心上人一往情深,葵宣最后送她出酒楼,收了张好人卡再磨蹭着回到厢房时候,一桌菜也用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