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沈青有了身孕。
说来,还是因着兰玉才发觉了这事。
当初兰玉回了汀州府一趟,大伯已然咽了气,他捏着地契在灵堂好生闹了一番,将前来吊唁的人都知了兰家这事。
兰大伯母本以为兰玉是个好欺负的,趁着这朝将地契哄骗过来,谁知这哥儿如此大胆,在灵堂上就闹了起来,丝毫不顾脸面,生生气晕了过去。
堂哥见他只带了一人,就想着动手将人赶出去,只是人还没靠近兰玉,脸上就挨了一拳,最终被打得鼻青脸肿。
最后还是府衙管了这事,教兰大伯母等人搬离兰府。兰玉火速就将宅子低价卖了出去。
兰玉了了一件大事,整日开心得不行,隔三差五就来找沈青,后面索性就买了个驴车,只是还不大会驾车。
这日,兰玉带着镇上买的冰酪来找沈青。
“尝尝,镇上新开的店,我尝着这冰酪味道不错,就想着带与你尝尝。”
兰玉在这边没什么朋友,平日里就陪周老作画聊天。虽说当初家道中落,但爹爹留给他的钱也够他一生无忧,不用为了生计奔波。所以他发觉点好东西,就想着去带给沈青。
沈青揭开陶盖儿,一股甜丝丝的凉气便溢了出来。罐里盛着乳白色化了大半的膏冰,其间嵌着星星点点的果脯。
“这瞧着就好吃。”
沈青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甜味在口中化开,冰冰甜甜,甚是好吃。
“可是赶上了,这都快九月了,要不了两天,这冰酪就不再上了,想吃只能等明年五月了。”
“那可是多亏了你了。怎么就发现了这样好吃的东西?”沈青笑道,他知兰玉是不大出门的。不似他,如若他在镇上住,少不了天天去买吃食。
兰玉避开他的视线,没接话。沈青正巧低头,没瞧见他发红的耳朵。
过了会儿,沈青只觉腹部发凉,隐隐有些坠痛。
兰玉一扭头,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冰着了?”
沈青摇了摇头,只觉身上出了层冷汗。
但他脸色实在难看,兰玉急着往外跑。
“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大夫。”
“等一下,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兰玉止了脚步,这一急,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里间作画的陆曜听到俩人的动静,跑了出来。看着沈青的样子,立马将人抱了起来,要往沈家去。
沈青搂着他的脖子,“等等,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就能看。”
眼见陆曜还往外走,他直接搭了自己的脉。这点小事不用忙着去找爹爹小爹,倒是会教他们担心。
只是这脉一搭上去,沈青就不说话了。他心中隐隐有一个想法,但也不确定,只等见了父亲和小爹再说。
陆曜见他呆住,加快了步子,兰玉也小跑地跟在后头。
“父亲,小爹!”
人还没门,林知就听着了陆曜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声音听着有些着急,林知和沈怀山赶忙往外走,见着陆曜抱着沈青进来,一时也有些慌了。
“怎么了,青宝,快让爹看看。”
沈怀山接过沈青,将人放在椅子上。
沈青将手递了过去,“爹爹帮我把个脉。”
沈怀山把着脉,林知在一旁也急得不行。
兰玉在一旁插话道,“是我不好,眼见天要凉了,还给沈青带冰酪,这才吃坏了。”
见他刚才一直捂着肚子,兰玉就觉着是吃冰吃坏了。
“什么你不好,给我带吃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沈青立马反驳道。
林知也在一旁道,“你念着青宝,青宝也开心,怎会怪你。”
“到底怎么了?”林知戳了戳沈怀山,都把了一会儿脉了,还不说话,真是急死个人。
沈怀山喃喃道:“青宝这是有了身孕,才一月有余,脉象有些不显。”
“当真?”林知挤开沈怀山,上手给沈青把脉。
沈青听了爹爹的话,心里也有了底,刚才脉象时隐时现,他不敢确定,这下却是肯定了。
“怀孕了,那刚才吃了冰酪要不要紧?”兰玉心下一紧,听他有孕更加自责了,生怕有个什么好歹。
陆曜也担心地握着沈青的另一只手。
林知终于放开了沈青,眉眼带着笑,“确实是有了身孕,胎象还有些不稳,吃两剂药就没事了,我去熬点药。”
林知话一出,几人都松了口气。沈怀山本想跟着去熬药,但林知拉着兰玉就走了,他也不好跟上去,就去劈些柴。
沈青抚摸着小腹,没想到这么快这里就有了小生命,不过想到陆曜的需求,倒也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