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虎大步跑进堂屋,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在木椅上。
沈青这才看清是谁,刚才离得远,他又趴在陈大虎背上,只能瞧见鲜亮的衣裳。
“兰玉!”
沈青凑到兰玉跟前,一双眸子好奇地盯着他,没想到能在这碰见他。兰玉只觉得倒霉透了,此刻又狼狈得不行,一个劲儿地往后缩。
偏沈青看不懂似的,他往后缩一寸,沈青就靠近一寸。倒是没从他眼中看出幸灾乐祸,兰玉也就没计较。
陈婶将布巾递给陈大虎,眼睛止不住往兰玉身上瞅。老天爷呀,她家大虎是从哪背回来个这么俊俏的小哥儿。看着就让人喜欢。
陈大虎接过布巾,转手递给兰玉。陈婶一拍大腿,“大虎,你找身干净衣裳,让小哥儿去二妞屋里换。二妞屋里我天天打扫,干净着呢!我去煮碗姜汤,可别害了病了。”
“谢谢婶子。”兰玉接过布巾的同时,推了一把沈青。力气不大,刚好拉开二人的距离,他擦着头发,对着陈婶一笑。
陈婶哎呦一声,就往灶房去。
这几年里,沈青和兰玉二人时常拌嘴,动不动就念着对方的糗事,倒也熟络不少。
这回被推开,沈青也不气,就坐在一旁看他。
兰玉被看得有些不耐烦,“有什么好看的?”
沈青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陈大虎也从房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套灰色的衣裳。
“这衣裳是新做的,还没穿过,你先将就下。”陈大虎看他模样就知家里是富裕的,况且背着他时,碰着的衣裳丝滑细腻,虽然不懂,也知道是上好的料子。
见兰玉接过了衣服,陈大虎不觉间松了口气,领着他往二妞房里去。
二人一走,堂屋就只剩沈青和陆曜了。
“你说兰玉怎么会在这,还淋成了这样?”
“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他不会跟人打起来了吧,你刚才也看见了,他身上有好多泥。谁这么不要脸,对着花孔雀也能下去手……”沈青越说越气,大有一副现在就冲出去理论的架势。
陆曜将他按住,低声道:“等人来了再说。”
“哦,对,还没问明白呢。”
“问明白什么?”兰玉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脸烦躁。陈大虎的衣裳对他来说有些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陈大虎跟在他身后,见他在身上摸来摸去,开口道:“哪里不舒服吗?”
兰玉摇了摇头,又道了声谢,第一次穿别人的衣裳,还是个汉子的,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当然是问你怎么在这?”
陈大虎闻声看了眼兰玉的脸色,倒是没开口说话。
他是在田边碰见兰玉的。他割麦子时,下了雨。往回走的时候,听到田沟里有声音。
他往下看了眼,就见一个小哥儿倒在下面,想来是不小心滑了下去。
他赶忙下去,将人背了上来,雨下得大,直接将人背来了家里,这才想起落在田头的镰刀。
“想来就来了呗。”兰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哦,想来就来了。”沈青又凑到他跟前,学他的语气。
“烦不烦。”兰玉往后退了一步,拿出一个盒子往他身上推。
沈青看着递到跟前的盒子,有些惊喜,又有些疑惑,“给我的?”
“爱要不要。”兰玉将盒子塞到他手里,“不要也别给我。”
沈青笑眯眯地打开盒子,“送我的就说是送我的,这么别扭干嘛。”盒子里面躺着一只玉镯,玉质细腻,像是盛了一汪清水。
“谁别扭了。”话是这样说,瞧见他打开盒子,兰玉脸上带出一抹笑。
“这太贵重了!”沈青拿着玉,不知所措,没想到兰玉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兰玉一听,脸就拉了下来,“送你你就拿着。”
沈青知晓他的性子,最后还是收了下来,瞧着兰玉又变了脸,一脸得意,还真是有趣。
“所以你来青溪村是为了给我送镯子?”沈青将镯子收好,继续问道。
兰玉不再扭捏,“我过两日要出趟远门,你婚期将近,我可能赶不上了,索性先将新婚贺礼送了。没想到遇到这样的鬼天气。”
“你要回去?”紧绷的声线在雨声中异常清晰。陈大虎不由多看了沈青一眼。
他没想到兰玉是来找沈青的,刚才背了人就往回跑,就是名字也是才知道的。
“对,回家看看去。”兰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那你家里……”认识那么久了,沈青多多少少知道点他家里的事。
话没说全,兰玉也明白他的意思,扑哧笑出了声。他的长相本就明艳张扬,这一笑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