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道催命符。那几个D选项的学生互相对视，如果不能完成任务，谁知道会有什么惩罚？

林漫漫咬了咬牙，甩开霖洛桉的手，霖洛桉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用力，踉跄了两步被翁慕楠扶稳。

林漫漫再次走向“目标”，捡起那支断成两截的铅笔，在指尖转了转。她将断笔伸到“目标”面前，声音刻意放轻，却字字清晰：“这么穷酸？连支完整的笔都买不起？”

而那个‘目标’只是眼神在林漫漫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向下，落在断笔上。

“说话啊。”林漫漫的声调拔高了些，带着焦躁，“装什么可怜？”

翁慕楠皱紧眉头，想要上前，却被霖洛桉轻轻拉住衣袖。她对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看向讲台。

李老师正托着腮，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角落的这一幕，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齐遇安快速扫视周围。那几个选择了D的学生已经重新聚拢，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将“目标”围在中央，出了翁慕楠被霖洛桉拉在一边。

文以河坐在座位上，双手紧握放在桌下，指节泛白。她选择B失败了——老师拒绝干预。按照规则，她现在只能坐在原位，不能采取任何行动。而池运在她旁边，几次想要起身都被文以河用眼神制止。

“还有四分钟。”李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漫漫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猛地将断笔往“目标”桌上一拍：“捡起来！”

断笔在桌面上弹跳了一下，其中半截滚落到地上。

“目标”的身体微微颤抖，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半截铅笔，又抬头看向林漫漫，还是没有动作。

“看什么看？”林漫漫被那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伸手就去推“目标”的肩膀。

这一次，她的手没能碰到对方。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来，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司锦恒。

“放开！”林漫漫挣扎着，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司锦恒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目标”脸上：“够了。”

“你干什么！”林漫漫的另一只手想要去推开司锦恒，“规则说我们可以——”

“规则说的是‘让目标感到不愉快’。”齐遇安上前一步，挡在了司锦恒身侧，防止其他人趁机动手，“不是暴力欺凌。”

“可她现在并没有‘感到不愉快’！”一开始推搡的那个男生指着“目标”喊道，“她连表情都没变！我们怎么完成任务？如果任务没有完成…”

确实，“目标”从开始就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老师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判定是否‘不愉快’，由我负责。你们只需要……尽力表演。”

那男生听了这话，最后一点犹豫都没了。突然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断笔，猛地朝“目标”扔去！

“小心！”

霖洛桉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挡，断笔擦过她的手背，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最终打在“目标”身后的墙壁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落在地上。

“目标”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她微微侧头，看了看墙上的断笔，又看了看霖洛桉手背上渗出的血珠。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空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一丝困惑。

翁慕楠看到脸直接黑了一个度，直接把那个男生推到地上，“都说了别动手耳朵聋了？”

“时间到。”李老师按下计时器。

刺耳的提示音响起，角落里的紧张气氛戛然而止，所有人动作停在那里。

所有人都看向讲台，等待着宣判。

李老师站起身，缓缓走到角落，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目标”身上。

“So?”她轻声问，“Did you feel…unhappy?（那么，你感到不愉快了吗？）”

“目标”抬起头，看向李老师，几秒钟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李老师的表情变得玩味：“No? Even after all this?（没有吗？即使经历了这一切？）”

“目标”再次摇头。

“Interesting.”李老师转身看向那些选择D的学生，“很遗憾，你们的表演……未能达到预期效果。”

“但是”李老师话音一转，“选择A的三位同学，你们成功‘阻止’了欺凌行为吗？”

齐遇安心中一沉。

“按照规则，阻止必须‘成功’。而根据我的观察，欺凌行为虽然被中断，但并未完全停止。断笔依然被扔出。这位女同学”她指了指霖洛桉，“还因此受伤。所以，A选项的阻止，并未‘成功’。”

霖洛桉握紧受伤的手，没有说话。

“至于B选项……”李老师看向文以河，“你向我报告，但我给出了‘不必干预’的指示。所以，你的行动也失败了。”

她环视全场，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标准的、职业的微笑。

“恭喜各位，本节课……无人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