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常雪铮总是会跟着阿云一起打趣,因为有恩人这一层面在,雪铮总是不怕他,不论他多凶狠。如今雪铮只是静静的轻轻笑着看着阿云,眼中带着无限温柔还有一丝不舍。
但被吓着的阿云没想这么多,只是将手中端着的药往雪铮面前一推道:“雪铮妹妹靠你了。尚来只有你不怕公子,帮姐姐这一次。嗯?”雪铮看着面前的阿云温柔道:“好,药我去拿给公子,你先回去吧。”
阿云听此十分激动的说:“乖妹妹,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阿云走后,雪铮久久停在门口,最后还是推开门,她一下就看到赫连行。
赫连行十分不耐烦的道:“我不……”话还未说完,见到来人是雪铮一下就收起浑身的戾气,他本想说你冷不冷,临了了却恶狠狠道: “去哪里了?”
雪铮一反往常的安静,她步履轻轻的走进来,慢慢的将端着的药放下。
赫连行见她不语,也没生气,反而笑着继续道:“沈宴他死了,你今日出去,应该知道这件事吧。”似乎是什么高兴的事,赫连行在想到沈宴死了,一直笑着不停,直到自己咳嗽不停才有所收敛。
雪铮看着赫连行癫狂的样子没说话,仍上前,坐在床边,将药端在他面前。她还如平日那样体贴,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她不接他的话,任凭大滴大滴的眼泪如泉水般不停歇的流下。
赫连行见雪铮这般,一手打翻了药碗,抓着雪铮的手挽朝自己靠近,力气大到似乎要将雪铮的骨头捏碎。阴鸷地道:“你哭什么?他死你就这么难过吗!?”
雪铮看着眼前的少年,因身体虚弱,常年很少外出,他整个人异常的白。被他眼睛紧紧盯着时,整个人像被毒蛇缠住一般,窒息感很强。
每当这时候,雪铮都会想,他会不会也和她一样是妖呢?但这种想法只停留一瞬,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是,他是她的恩人,是九重天至高无上的人,他怎的都不可能是如自己这般低贱的妖。
他很俊美,他要是笑着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纯真少年。
雪铮一开始见到的赫连行就是如此,准确的来说,任何第一眼见他的人都会觉得他很仁善。
雪铮想,如果人真如外表所显一样,那该多好啊。不至于当遮羞布掉落,丑恶直现眼前时,难以接受。
雪铮找到恩人时,赫连行已经十六岁,她听医官说,他自幼体弱,大约活不过二十。雪铮想用法术延长他的寿命,赤告诉她,会影响他气运,雪铮只好作罢。
她恨自己找到他太晚,不能陪伴他太久,故总是紧紧跟着赫连行。她现在又恨自己跟他太近。雪铮想,是否人总是要有一些距离,靠近的太近,不是伤到自己,就是伤到他人。
雪铮仍无声的掉着泪,但却在轻声说着之前的事:“公子,我知你杀家主的小妾们是因她们欺辱你,所以即使你在她们临盆时虐杀她们,我都觉得你只不过是为自己讨回公道。
“年初,小锦,小锦她陪了你这样久,你说她对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你杀了她。是断了她的念想。好,是她痴心妄想,她做错了。”
“从小陪着你长大的阿虎,为你教训一直讥讽你的世家子弟,事情闹大了,你亲手杀了他。这是他没考虑周全,自以为是。”
“沈…”
雪铮说到这,几次哽咽,雪铮尽量不让自己太过悲伤继续道:“沈公子,沈宴,他真心待你,为你引荐三皇子。与你谈诗论道,把酒言欢,为你寻名医……你们不是好友吗?你为何,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原本满不在意的赫连行,再听到沈宴的名字,松开抓着手腕的动作转而双手把住雪铮的肩膀,晃着她的身体讥笑道:“好友?好友难道是要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雪铮一时怔住,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说这话的少年,她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发紧她什么也说不出来,无奈的将头转向一边闭上眼睛,但泪水仍不断从眼中流出。
赫连行转而去摸她的脸大声道:“看着我!你在乎他,我自然是要杀了他。”
“他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人,就该死。他想将你从我身边夺走,就应该死!”因激动赫连行咳出一大口血。
雪铮一下子慌了,手不停的去抹赫连行从口中溢出的血。
赫连行抓住雪铮为他擦血的手,满脸不在意低沉道:“死不了。”
他将血往肚子里咽,执拗道:“你看着我,你如今在哭什么,你是,是在为我哭对不对?他不停的问,反复的道:“他已经死了,不是吗?你一定不喜欢他对不对,你只是太善良了。”
赫连行强硬的从床边起侧身左手抓着雪铮的手腕,力气大到像是要捏碎雪铮的骨头。
因激动,咳嗽不停,赫连行眼睛死死盯着雪铮,右手抚上她的脸,沙哑的声音偏执道:你是爱着我的,对不对?”
雪铮没有挣脱他的手,任凭他捏着她的骨头,痛的她眼睛含泪但仍温柔眷恋的看向他道:“我会永远陪着你,公子。”
他左手使劲,将坐在床边的雪铮拉起坐在他腿上,他紧紧的抱着她,左手扣着雪铮的头,右手抚摸她的背道:“好,永远陪着我,这是你说的,你只能属于我。”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仿佛真是一对相恋的有情人。
因为我就是为你而来的啊,公子。雪铮这句话很轻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