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溺在一片黑暗中，窒息感一点点掐住了他的脖子，令他难以呼吸，在这黑暗中，他感受到了数不尽的疼痛，而超人只是拼命睁大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终于，有什么从黑暗中伸了出来，一把将它勾了上来。

那是一只手吗？

超人迫不及待地抬头，却看到了一把……伞。

一把伞？！

那是一把收拢起来的，精致优雅的长柄伞，它遮天蔽日，也是这黑暗中唯一的颜色，这把伞的伞尖正从黑色的天穹而落，看起来目标是自己的额头。

当他醒来，他已经忘记了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梦，只剩下荒诞与一种莫名其妙的解脱感还留在心间。

“你醒了。”

蝙蝠侠坐在驾驶座，他们正坐在蝙蝠飞机上。

“B？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超人捂着脑袋，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头很痛。

闻言，蝙蝠侠将飞机确定为自动驾驶，随后他转身面对超人，表情复杂：“你还记得什么？”

“我们刚刚是在……我记得有敌人入侵，敌人是……”超人似乎只记得一个大概，他拼命想要记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到脸颊一片湿润。

他愣住了，他看到蝙蝠侠转过头，他摸上自己的脸，他确实在流泪，而且似乎止不住地流，他慌乱起来。

超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它竟然不受自己控制：“发生了什么？我怎么……？”

仔细想来，在过去的那无数年里，超人竟然再没有流过一次泪，而现在不止为何，他竟像是解脱一般，眼泪止不住地流。

蝙蝠侠很贴心地假装去看外面的风景，没有看他在这里手忙脚乱地擦眼泪。

布莱尼亚克消失后，其余的飞船纷纷失去控制，像是下饺子一样接连坠地，蝙蝠飞机正在一架架摧毁它们，防止造成意外。

而头顶那座城市现在变成了一片红色，它正在缓慢地一点点坠落，就像是一场炫丽的流星，而剥离了这层流星的外壳，这座庞大城市的真正外貌在显露出来，那是一艘比布莱尼亚克的飞船还要庞大的星际母舰。

而这艘母舰在一露面的时候便造成了巨大的恐慌，人们以为这又是下一波入侵的预兆，然而这艘舰船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直到这座城市如同卫星升空时被抛下的残骸散落在各地，他们看到它一飞冲天。

天上的异象也消失无踪，只剩下了这座四散的城市。

“……”

蝙蝠侠收回目光，此时超人已经勉强控制住了自己，但看起来还是蔫头耷脑的。

“这些事之后再讲，”蝙蝠侠不经意地提醒对方，“露易丝还在等你。”

于是他看到对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哦，哦，”他坐立不安起来，“我还在哭吗？”

“要是露易丝知道，她肯定会担心我的。”

“……没有。”蝙蝠侠突然觉得自己不想帮克拉克了，对方很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有多么虐狗。

他转过身，重新给自己系好安全带：“你还有力气吗，我们接下来还有一些战后事宜要处理。”

超人轻轻飘起来试了试：“还有一些，我想我可以去晒晒太阳。”

蝙蝠侠一言不发地打开了蝙蝠飞机的舱门。

超人扶着舱门，正准备飞出去的时候，突然转过头来对蝙蝠侠说：“你知道吗，我觉得有时候挺口是心非的，其实你挺在乎这件事的，对吧。”

蝙蝠侠没说话，他按了操作台上一个按钮，对方脚底突然出现了一块弹板，把对方发射了出去。

在临走前，他听见了超人的大笑声。

那笑声无忧无虑，充斥着纯粹的快乐。

“看来今年会是个好年。”

科尔温在爆炸的前一秒带着不怕死的亚瑟离开了这座城市。

亚瑟看到了科尔温仍旧是原本的那个样子，心下稍安。

“怎么了，你以为我会怎么样？”

科尔温偏过头来，显然是把他的小心思了解的一清二楚。

“哦，是谁说他喜欢换不同的身体体验人生的。”亚瑟阴阳怪气。

科尔温不说话了，两个人站在楼顶，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儿这如同流星雨的场景。

“我现在就可以拿回我的名字。”科尔温突然说。

名字，这个对人们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