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没有那部分记忆，但在听到超人的出现之后他便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就如同当初对科尔温产生的那种预感一样来得不明不白。

达米安一言不发，掏出钩爪枪，朝主舰而去。

“好了，队长，该聊聊你的问题了。”看到对方离开后，托尼终于把目光转向正在拿拳头和格斗技巧应该机器人的史蒂夫，他眼底全是打量的情绪。

“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城主从无数繁杂的数据中清醒。

他的身边是无数蓝色的，绿色的数据，他站起身，挥了挥手，于是这些数据便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不过城主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串数据，就像自己一样，自己也只不过是科尔温死之前准备的后手之一。

他甚至不能被称为人类，他只是一个有着科尔温人格模型的AI，他很清楚这一点，科尔温制作他的时候对他没有什么要求，他只是将自己全部的记忆留存在自己的这个备份上来，这项计划进行的相当隐秘，甚至在当初，科尔温的念头也只不过是为自己准备一个活下去的后手。

城主不知道科尔温那时到底是真的如此想，还是说那只不过是一个瞒天过海的计谋。

但不管怎样，当他，这个承载了科尔温所有记忆的人格苏醒时，真正的科尔温早已经摆脱了这些凡尘世俗，快快乐乐的休息去了。

而他这个电子幽灵，自然也不可能再复活科尔温。

城主叹了一口气。世界意志不清楚科尔温是种多么狡猾的生物，他有着科尔温的记忆，自然也清楚对方是如何一步步从猜测再到确认这个事实，最后反手捅了世界意识一刀。

世界意志试图塑造一个能与科尔温匹敌的同位体，自然不会堵住他的耳目，那些让科尔温痛苦的源泉，自此之后的无数轮回，科尔温只能与它共存。

还有那能看到、听到整个世界的能力，这其实与科尔温本身的能力无关。

在科尔温第一次做出令世界意志的震撼的行径时，祂便碾碎了科尔温这个存在，只是科尔温的本质令他得以存活，来到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候，只不过科尔温的灵魂从没有恢复原状。

这才是科尔温能听到，看到这世间万物的本质。

他的灵魂总是洞开着的。

那时候他如此渺小，世界不会在乎这个蚂蚁一般的角色，但世界如此庞大，所有的知识都在向科尔温敞开，只看他能否承受。

当然，人是有灵魂的，在这个世界既然有魔法，那自然有灵魂，而科尔温的灵魂本质，正如康斯坦丁曾经见过的，那是一团灰雾，没有人的灵魂会是这样，也没有人的灵魂能够不断像是回转寿司一样能回到开始。

科学界，卢瑟等人把灵魂的力量叫作精神力。

或许科尔温的灵魂从没有真正愈合过，他一直在改变什么，所以也一直在被改变，科尔温从不相信命运，而现在，命运不断命中了他。

这个世界是存在命运的，科尔温想要拯救一个人，便要承受一个人的命运，想要拯救一个英雄，便要承担一整个世界的命运，这是科尔温之后才明白的事。

但那时候的他没有想那么深，他只是意识到，他的精神，卢瑟所说的会缓慢恢复的精神，竟然没有在这一次死亡之后恢复。

他又回到了这个糟糕的，超人已然成为统治者的时代。

城主望着这座黄金之城，他沉思着，那时候的他想……

“哈……”

科尔温捂着头，他的眼前摇摇欲坠，但这次他是清醒的。

清醒无比。

他没有放弃，在亲眼看到这桩惨剧后。

科尔温从没有这么清醒过。

在极端的情绪驱使之下，他的耳边一下子寂静下来，但这寂静令他无法忍耐，每当他回想上一周目所发生的事，他都会想到最后所发生的事。

蝙蝠侠会醒过来吗，科尔温想，他不愿意去思考这件事，他的内心似乎因为这件事空了一块，在过去，他曾经想过，或许自己所迎来的不是下一个轮回，而是一个和所有人一样的新的开始，一个可以不失去一切的未来，但现在这美好的，曾经动摇过，而后又坚定不移被选择的未来蒙上了一层阴影。

假如在自己死去后，蝙蝠侠醒来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会怎么样？不，这不会发生，科尔温想要逃避这个念头，他半跪在原地，身体不住地颤抖，就像是一架过载的机器。

这情绪不断焚烧着自己，科尔温想要离开这座孤岛一般的地方，他必须离开这里。

这里是一座垃圾站，科尔温被丢在这里，为什么他会被丢在这里，明明这已经是超人所期望的盛世了。

答案很简单，在乎科尔温的人都已经死了，或许一个人最终也会是这样的归宿。

科尔温想要站起来，但是强烈地痛苦袭来，他趴在地上，痛苦的屏住了呼吸。

上一次他又是怎么从这个垃圾站走出去的呢。

科尔温几乎不想去回想，每当他想要思考的时候，他都会想到手中的鲜血，他在最后到底有没有按下那个解除脑控的按钮？

那一瞬间，心底的压抑似乎战胜了求生欲吗，科尔温几乎想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了，但随后，他又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他又重新站回了悬崖之上。

我不能在这里死去，科尔温想，他感受到自己的状态极度糟糕，执念无法再支撑他，一阵阵寒意袭来，但他还是支撑起自己。

我不能在这里死去，至少现在不能，还有人在等着我。

他闭了闭眼，往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