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太快下结论了?”小蜜蜂仿佛猜到了邓康要说什么,但它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没有证据显示——”
“证据?他们能避开天眼,把一箱箱武器运进来,这本身就是证据!”邓康目光血红,低声嘶吼:“他们要在星港里动手!这是一场被精心设计好的局。”
小蜜蜂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可为什么要冒这种风险?”
脑中一条文字闪过,邓康一字一句地说:“新闻说,中央星和罗洛河星还没有达成共识!”
小蜜蜂立即反驳:“打不成共识也是那2颗星之间的事,为什么要把小天狼星牵扯进来?再说,没有证据证明是罗洛河星计划的。”
它正在超负荷运算,拼命拖住邓康,不希望邓康为任何事冒任何风险。
小蜜蜂试着说服邓康:“不管那帮人要做什么都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要尽快离开这里就好了。”
“……离开?现在还能离开吗?”邓康反问。“我现在怀疑他们根本没打算放人出去。”
“你是说?!”小蜜蜂拔高声线,惊讶道。“不可能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这里是星球上唯一的星港,也是联邦的经济命脉。”
邓康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他便下定决心。
他冷冷吐出一句话:“既然水已经浑了,那就让它更浑一些。”
“现在,自动合成阿莉雅和丽娜的SGV网络攻击图像,配上刺眼的红色标题——《劫持肯特岗星港》”
邓康手指飞快敲打键盘,接连输入指令。
“我要30000个虚拟随机IP地址,700个随机真实星球IP地址。”
“准备中,预计3分钟完成。”小蜜蜂回复道。
“好。3分钟后DDoS攻击中央星教育局光网,确保网站黑屏至少5秒。5秒钟内篡改光网页面,把这2个人的照片放上去。”
邓康深吸一口气,整理衣领,推开厕所门。
候机厅里,普通人像罪犯一样,或蹲在墙边,或趴在地上,就连老人小孩也一样。持枪巡警威严地站在大厅中,时不时呵斥着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让他们不要动。精神体在空中游弋搜寻,试图揪出任何可疑人员。
邓康见荷枪实弹的架势,把头埋得更低,弯腰想要蒙混到离自己最近的人群里蹲着。
不幸的是,他很快就被其中一个眼尖的巡警发现。巡警马上揪住他的领子,扯着他,让他单独靠墙抱头蹲着。
巡警揪着他的头发,恶狠狠地质问邓康:“你刚才去哪了?”
“我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邓康的头被巡警手紧紧地按着,几乎喘不上气地回答道。
“还撒谎!举起手来!”巡警用枪托狠击邓康的后脑勺,邓康顾不得疼,马上把手举高,心中狂跳不止。他就要被抓住了,可他千万不能被抓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一名旅客举着终端,从地上跳起来地上大声叫道:“我们完了!有人要炸星港!快跑啊!”
调查进行了两天。
期间,星港像一只被拉紧的弦,空气里弥漫着不安。所有飞船不得离港,所有人都必须呆在候机厅里,不能离开半步。候机厅里的旅客反复进星安全检测,挨个搜查行李,随时接受问话。折腾一众乘客筋疲力尽,但是还不得不全程配合,生怕被当成恐怖分子。
虽然已经基本排查大部分乘客的嫌疑,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星港现在还是实行航空管制,每天只有三架飞船起飞。候机厅外的广场上已经人满为患了。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登船的通知终于响起。
在长长登机队伍中,邓康偷偷地擦拭着手心里的汗水,目光一次次掠过候机厅里的旅客。他心中矛盾交织——既希望发现可疑人员,又害怕真的遇上什么不对劲的人。
很快,他的异常举动就引起了一名巡警的注意。
“喂,你在东张西望什么?”巡警脸色不善地盯着邓康。
邓康被突入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刚要随口编个理由,一个苍老而坚定的声音替他解围:“抱歉啊,这位小伙子是在找我。我请他帮忙等会儿领我到舱位。人老了,眼也花了,腿脚不灵,不中用了。小伙子,谢谢你啊。”
说完,她将登机牌递给巡警看。
老奶奶握住邓康的手,轻轻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邓康认出了她——正是海关排队时站在他前面的那位老人。两人眼神交汇,邓康心领神会地顺着她的话说:“快登飞船了,没见到您,心里着急。”
巡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追问了几句,终究没发现问题,只得放他们登船。
到了拐角处,老奶奶轻拍邓康的手臂,示意不用送了。
她缓步独自走向自己的舱位,心里却暗暗回想:昨天的混乱中,这孩子不顾安危去救别人,已属难得。何况他看着还只是个学生,他的父母此刻一定牵挂得很。这样的人,会是叛军?她不信。人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好坏还是分得清的。遇上突发事件,紧张害怕再正常不过。可怜的孩子,让他早点回家吧。
进入到飞船最底舱后,邓康悬着的心才逐渐落了下来。他坐进舱位,打开联邦新闻光网。一条醒目的红色标题与两名哨兵的照片弹出光屏:“是玩笑还是警告?小天马星全面搜查,誓要揪出逃窜的二人!”
正看得出神,一位空乘笑意盈盈地走过来,柔声提醒:“先生,飞船马上要进行弹射,请先关闭终端系统。”
“好的。”他关闭小蜜蜂,对空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他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政府机关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