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才写到一半,蓉儿却先带着一封信来了。她说:“小姐,这是从上京那边送来的信。”
颜夕照诧异,心中忽的一紧,以为是家里有什么事,赶紧接过信后打开。随后发现这不是家里写给她的信,而是公孙雪写给她的。
公孙雪在信中说:颜小姐,我已按你的意思去颜府给老夫人看过诊,老夫人的身体状况不算很好,但我会尽我所能为她调理身体。颜夫人已支付我的诊费,你不必担心。
颜夕照笑了下,在心中感谢公孙大夫遵守约定。
而后另起的一张信纸中,告知的是裴逐意已启程去北境的事。
颜夕照微愣了下,有点意外。这个时候,裴逐意原本应该待在上京,他这时候去往北境,大概是想要阻止前世之事的发生。
至于裴逐意要如何做,颜夕照不知道,但她希望他能够成功。镇北侯府及其下属之军,以性命守卫北境,守护北燕百姓,不管如何,她都不希望他们被恶人利用,白白牺牲。
如若前世那些阴谋算计被阻止,镇北侯府的人都活着,裴逐意也就不会被仇恨冲昏头脑跑去弑君杀太子,造反一事也就不会发生。之后的北燕也可太平,过两年她也就能回上京去见父亲母亲和祖母了。
故而,在裴逐意即将要做的事上,颜夕照会祈祷他行事顺利。
看过公孙雪的信后,颜夕照将要给父亲母亲的那封信写完,继而给公孙雪写了封道谢信,分开装在两个不同的信封,随即封好,交代蓉儿找人将这两封信送回上京。
午后,颜夕照陪叶莲文去布庄买新布匹,为即将到来的秋日制作新衣。颜夕照以往在家中也帮母亲处理过这些事,在舅母询问她什么布料更合适时,自然而然的回答。
她挑选的布料,都是质地柔软而保暖的。叶莲文很是满意,笑道:“夕照选布料很有一手,不如咱们家制冬衣的布料也由你来选吧。”
颜夕照微诧:“我来选?这会不会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叶莲文笑着:“你就选你喜欢的,我们相信你的眼光。而且你看你今日选的这些,我就很喜欢,也很适合做秋衣。”
看舅母认真肯定自己的模样,颜夕照其实一点欢喜,她眨了下眼,随后点头应下:“既如此,我便不推辞了。若是之后有做的不好之处,还请舅母帮我指正。”
叶莲文点点头:“好。”
她们前脚刚到家,周潭川后脚也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个食盒,跟母亲问候过后,径直走向颜夕照,随后将食盒递到她面前。
颜夕照有点意外,但还是伸手接住:“表哥,这是?”
周潭川道:“是糕点。按你喜爱的口味买的,拿回房间吃吧。”
颜夕照惊喜:“谢谢表哥。”
周潭川笑容温和:“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颜夕照轻笑一声,与叶莲文和周潭川示意后,她朝自己住的院子走去。而叶莲文与周潭川站在一起,望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眼神温柔,脸上带着深浅不同的笑意。
叶莲文手托着脸颊,忍不住发出感慨:“不管看多少次,我都觉着夕照真是美丽动人,更甚是乖巧,她要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周潭川面带微笑,话语平和:“想要让表妹当你的女儿,也不是只有在脑子里想想这一个办法。”
叶莲文眨了下眼,几个数的时间里反应过来自家儿子的意思。她托着脸的手缓缓放下,笑看向身边的人:“怎么?你对夕照有意思?看不出来啊。”
周潭川无比坦然的回答:“表妹长得如花似玉,性情温柔,又懂事体贴,我若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意思,才真是瞎了眼。我没说过,不代表我不喜欢。”
叶莲文看着他,显然诧异于他的这番话语。
周潭川也看着她,面带微笑的反问:“母亲,之前你一直催着我成亲,如今我已有娶亲的意思,你不高兴吗?”
叶莲文挑了下眉,眼神深深:“你如今有想要娶亲的意思,我自是高兴的,只不过夕照嘛,你知道的,我一直把她当女儿看待,她要是不同意,你可不要强求,不然她要是不高兴了、或是惹她哭了,我可是会揍你的。”
周潭川笑着:“母亲还不了解我?我如何会去强求她?”
“如此最好,”叶莲文轻轻缓了口气,却又有点担忧的样子:“不过我听说,夕照在上京与两个身份贵重之人有牵连,你确定你能赢得过他们?”
周潭川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没有半分消减:“之后就知道了。”
其实他觉得自己胜算不低。
夕照表妹显然不喜欢太子,若非有个太子身份在,不能轻易得罪,表妹甚至都不可能搭理他,何况太子被皇帝禁足在皇宫,不许外出。至于那位裴世子,也许表妹对他曾经有过一点喜欢,不过那也是之前了,如今他所看到的,就是表妹抗拒那位裴世子的靠近,而且听说,裴世子去北境了。
他们现在都不可能出现在表妹面前,不正是自己最好的机会么?他自问对表妹的情意并不会输给那两个人。
何况,他有个极其明显的优势,那便是——近水楼台先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