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折返回玄女观门前,将颜夕照的话告知:“裴公子,颜小姐说,她不想见,请您回去。”
看见道姑出来时,裴逐意眼中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那句话浇灭。他垂下眼,愣愣的点了下头,转身朝外走了几步。
可他并没有就此离开,依旧在观门前站着。他在等颜夕照改主意,他希望颜夕照能有一点点的心软,来这儿见一见他。
片刻就行,片刻就好。
裴逐意一等就是一日。至暮色时分,他想见的人依旧没有出来。但他仍然没走。
先前清扫落叶的道姑看见裴逐意还在门前,有些意外,过去问他为何还不离开,他说想见的人还没见到。
眼看天黑,下山之路艰险,道姑心生不忍,再次找到颜夕照告知裴逐意尚未离开之事。
颜夕照握住茶杯的手忽一顿,但只有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她淡然饮下一口茶:“不必在意,随他去吧。”
道姑不解:“颜小姐,你当真不见?他已在外等你一日。”
颜夕照应声:“嗯,不见。”
道姑摇了摇头,叹着气离开。
蓉儿看了看自家小姐的脸色,犹豫了会儿,悄悄地去玄女观门前。天色已暗沉下来,裴逐意仍未离去,一副不见到颜夕照就不会离开的模样。
见他坚毅痴情的模样,蓉儿轻轻叹了口气。裴逐意听觉敏锐,很快察觉到有人在身后,他迅速转身,发现了站在观门内的蓉儿。
他一瞬惊喜,以为是颜夕照让蓉儿过来的。
可等他快步走过去的时候,却听见蓉儿说:“裴世子,您回去吧,小姐是不会见您的。”
“为何?”裴逐意蹙眉,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尽可能保持平静:“她可是还在生我的气?之前是我连累她,是我不对,就让我当面跟她赔礼道歉,好吗?”
蓉儿有心无力:“裴世子,我只是个奴婢,没办法做决定的。小姐不想见您,那就是不会见的。”
裴逐意:“……”
“世子,时辰已晚,您回去吧。”说完这句话,蓉儿转身进入玄女观,跑着离去。
裴逐意愣愣的站在原地。
片刻后,道姑出来关门,见他依旧还在,很是诧异。道姑看着他,问:“裴公子既想见颜小姐,为何不直接进去找她呢?”
她暗暗提醒:“我们玄女观是允许男子进去参拜玄女像的,若是初次来此,不小心迷路去到院中,也情有可原。”
裴逐意却是摇头:“如果她不想见我,我进去了也没有意义。她愿意见我,我才有机会与她说话,否则见到的也不过是一扇关闭的门。”
道姑愣了愣,继而摇头。时辰到了,玄女观大门要关闭。
裴逐意向道姑对提醒之言道谢,往后退了几步,没有阻碍人家做事。他看着面前玄女观的大门合上,愣神一会儿后,朝前过去,在门前石阶上坐着。
颜夕照房中,蓉儿为她铺好床。
犹豫了下,蓉儿鼓起勇气开口:“小姐,您真的不见裴世子吗?我方才去取水时,听道姑说,他还在观门前呢。”
颜夕照坐在桌前,借烛光看着书。她神色淡然:“你想为他说话?”
“不是不是,”蓉儿赶紧摆了摆手:“我只是好奇,小姐为何这么不喜欢裴世子?他似乎没做什么惹您不高兴的事情……”
颜夕照将手中书翻了一页:“喜欢才需要理由。”
“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蓉儿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那裴世子他……”
“随他吧,”颜夕照看着书:“他见不到人,自然会离去,他不可能一直在山上待着。”
他早晚会离开的,不必在意。颜夕照在心中这般告诉自己。
时至深夜,颜夕照房中烛火被吹灭,人已歇下。而玄女观外,裴逐意悄然坐在夜色中,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