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惊月赞同他的看法,马上便有了主意:“我身份特殊,可以和林知远、墨薇先从朋友做起……”
“不妥,太慢了,”周祈声摇摇头,“林知远防备心重,交朋友并不容易。”
虞惊月又开始思考。
思考的同时嘴上一刻不停地吃饭。
等两人一统都吃饱肚子,擦嘴清口在客厅排排坐好,虞惊月终于思考完毕。
他与周祈声手臂贴着手臂,翘着嘴角开口:“那想办法让他主动联系我们。”
他又开始动手动脚了。
周祈声暗了暗眼神,手掌抚上虞惊月的膝盖,略微用力。
应着他的话:“我有点思路。”
“在他婚礼那天,我给他送了一卷录像带——”
“是玫瑰对春雪的一场侵略记录。”
言至此,他又微微叹息:“林知远的亲人都死于那场袭击。”
“我很好奇他的反应,可惜看不到。”
“…那很可惜了。”
虞惊月张了张嘴,不太带脑子地应了句话。
周祈声:?
敷衍我?
他伸手捧住虞惊月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走什么神呢?宝宝。”
金色的眼眸眨了眨。
“我在想,”虞惊月卸了力,把脑袋压在他手心,“现在的林知远如果知道以后的林知远是什么样子……他会不会有不同的选择?”
他把脸低下去,吻了吻周祈声的手心。
“就像现在的我,知道我会在两个月后死去……”
声音低了下去。
他的脸颊被人捏了捏。
“你会很难过吗?”
周祈声难得有些摸不准虞惊月的情绪。
“……”
虞惊月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些许忧伤。
“我是会有点难过啦。”
“我以为你要问我会不会放弃我的理想呢。”
他也没猜中周祈声的想法。
“我知道你不会,”周祈声认真看着他,“不过就算放弃也没关系,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四目相对,那双金眸率先逃离。
眼眸下方的双颊绯红,虞惊月眸中带了点湿意:“干嘛突然这么认真啊…你弄哭我了。”
“我想组建一支军队。”
“可能要很久的时间,我亲爱的未婚夫,你得等我一段时间了。”
“你也要搞政变?”周祈声顺着他的话猜测。
“差不多?”虞惊月否认,“我本来就有继承权…我给你讲讲我家?”
“我家情况其实挺复杂的。”
虞惊月伸了伸手,周祈声会意地抱住他,听他说话。
“我是家里的吉祥物,仅仅是家里的吉祥物,甚至小时候不被允许接受教育。”
少年语气低落下来。
“我的老师是一位和平主义者,他总是给我描述战争的灾害,告诉我人与人的平等——而我们国家大多数人都被洗脑了,他们不认为被侵略者也属于‘人’的范畴。”
“这是很恐怖的,大家都是忠实的战争爱好者,所有人都在起哄着去侵略、去杀戮。”
“在遇到我的老师之前,我甚至也察觉不到任何不对——玫瑰帝国的教育被筛选得太成功了,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虞惊月停顿了一下,又抛出一颗惊雷:“我的老师是被父皇当着我的面杀掉的,他说我这是他给我上的第一课,叫‘花开’。”
周祈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有说话。
“父皇说,玫瑰帝国的玫瑰是血染的,在血花四溅的时候,就是‘花开’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吃了炒鸡蛋”这么简单。
虞惊月自己似乎也觉得不妥,便又多加一句解释:“这种事情发生太多了,我救下的人也很多——”
“他们并不认为我替别人求救有什么不对,这在他们眼中,是我心地善良的体现…他们眼里,我救人只是为了养着玩,像对待宠物一样。”
“这种扭曲的观念,也曾险些吞没我。”
“他们给我自由,是因为他们把我划分为‘同类’,而其余人只是‘动物’。”
“包括玫瑰帝国的子民,也包括那位首席指挥官,墨平。”
“玫瑰帝国皇权至上,皇室之下,皆是牲畜。”
“墨平是高等牲畜,而友好国是别人的‘养殖场’。”
虞惊月说着,有些困惑,又有些毛骨悚然:“我是不是…并没能摆脱他们的思维?”
怎么办啊?周祈声。
他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开始害怕这样的自己被厌恶。
他抱紧了周祈声,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游泳圈。
像窒息者抓住最后的空气。
虞惊月抱紧了周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