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声伸出手指勾了勾虞惊月的发尾。

“一年？”

他尽量往大了猜。

“我经历过那么多地方…大概平均五年，最少的也要三年，”周祈声轻叹一声，似是感慨，“不过或许你是特例也说不定，等我回到管理局我要好好看看，究竟谁是主角。”

“那就是在这里…你不纠结啦？”

虞惊月双眸含笑，侧过脸与他对视。

“嗯，我心里有答案了。”

周祈声颔首，偏头浅笑。

虞惊月试图趁热打铁：“那么亲爱的周先生，你可不可以不再纠结另一件事？”

周祈声：……？

他只疑惑片刻，便很快猜出了是什么事。

“不行。”

“你好冷漠！”虞惊月连忙抱住他的胳膊，“这些植物只是很短暂地拥有我赋予的‘意识’，重点是我！不是意识！”

“你好传统哦。”

周祈声一言难尽地看向虞惊月，忽然想起了他那满是高智能变异植物的雪域小屋。

“啊……”

周祈声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哥哥，好哥哥，”虞惊月贴住了他的手臂，并一把抱住往自己怀里塞，“其实没有任何问题的，再怎么说它们也只是普通的变异植物，不像玫瑰那样，它们只是没有思想的变异植物……”

他说了很长很长的话。

后面的内容周祈声没有认真听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在思考。

或者说在抉择。

……算了。

实际上周祈声并没有虞惊月认为的那么抵触，他只是在抗拒之余生出了一身反骨，虞惊月越是劝他，他就越是反对。

“好。”

他突兀地出声。

于是在虞惊月还没反应过来、在这一刹那的茫然中，周祈声眉眼弯弯，对他粲然一笑。

随后便倾身，与他接吻。

等回到雪域的家，两人都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他们和平友好地煮了顿饭，填饱肚子后又和平友好地坐在沙发上。

没有半点肢体接触。

“周祈声。”

一片沉默中，虞惊月想到一个问题。

“嗯？”

周祈声闭着眼睛发出疑问的声音。

“我们什么时候会脱离世界？”

虞惊月问出这句话时，无端感到脊背发麻。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后脑勺。

他说不清自己对这件事的心情。

毕竟他是重生过一次的人，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多不安。

只是……

只是什么呢？

他也不确定。

周祈声睁开眼，认真去看他，轻轻握住他的手：“怎么不自信呀？”

周祈声看懂了他的情绪。

虞惊月从来都有勇往直前的勇气和强大的内核，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有负面情绪。

…虽然周祈声并不认为不够自信能算是一种负面情绪。

“惊月，”他语调温柔，“我们之间——”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拿指尖点了点虞惊月的额头。

“是一样的。”

“我一直觉得很神奇，明明我们性格上大不相同，但是偏偏，见到你，就有一种自然的心动。”

“我想这并非我们第一次见面。”

“在你生命的轮回中，或许是某个往生、或许就是上一世，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我们见过、相爱过，但是又都遗忘了。”

“再或许，你并不是人类，你甚至有可能是和357一样的存在。”

周祈声将他所有的猜测娓娓道来。

虞惊月屏住了呼吸。

他一面认真听着周祈声的话语，又一面为对方的话心跳如鼓。

他很兴奋。

他无比期待、期待从前，也期待未来。

他期待与他的从前，也期待有他的未来。

见虞惊月状态好转，周祈声愉悦地笑出声。

但他依旧继续说着：“惊月，我很荣幸能与你重逢。”

最后，周祈声沉默了。

看得出来他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但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虞惊月困惑地戳了戳他的脸颊：“怎么啦？”

“虞惊月……”

周祈声慢慢地将他的名字念得无比缱绻。

随后又很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哦？”

虞惊月感觉自己听清楚了，金眸微微泛起笑意，他看着恋人难得红了耳尖，凑近他——

“周先生说什么呢？”

某人再次小声重复。

这会虞惊月是真的半点也没听清。

但他就算一次也没听清，也知道周祈声会说什么。

因为他也是一样的。

“周先生，我爱你。”

他微微笑着，倾身在恋人唇角落下一吻。

周祈声追了上去，话语逐渐消失在唇间。

但这回虞惊月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

“虞惊月，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