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洵很想开口反问——“你盯着我看多久了?”
但碍于当下的场合,硬是把这句心里的话憋了回去,话锋一转问了个他同样想问的:“…我很好奇,你对他说了什么?”
祁昱尘面上却没有一点心虚,甚至还从容地将视线移到了陈亦洵的面容上。
这番行为简直引得陈亦洵忍不住挑眉。
“我说班长在叫我,他看错了。”
“不是要使唤人吗?作为报酬,”祁昱尘抬了抬手,陈亦洵那双黑色的皮质手套倒是很称他:“钥匙给我吧,我去取。”
陈亦洵纳闷道:“?你知道取什么吗?”他手上攥着钥匙,刚刚掏出来不过一瞬间的事,祁昱尘怎么猜到的?
这人眼也太尖了点。
祁昱尘眸光微动,缓缓偏移视线,落在了远处戚菡身上一瞬:“班长想要拿钱老师办公室里的清洁手套吧。”
上次戚菡给陈亦洵送了旅行纪念品——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钥匙扣吊坠,就够让陈亦洵头疼了,还好不是很贵重是他给自己最后的安慰。这种小物件,退回去未免太拂小女生面子。
但他确实不好还东西。
日常不爱欠别人什么的先前他就有过这种失败经验——女生给他送什么,他就还个什么。后果就是纠缠起来没完没了,还会让对方误会。所以那次他当面对戚菡表示了一下感谢,戚菡毕竟被那么多人看到送礼了。
今天这种情况,自然是能避嫌就避嫌过去了。
陈亦洵都不该说祁昱尘是太聪明了,还是知道怎么使点子了,他的心底就像是埋藏了一座即将沸腾的岩浆,那岩浆先前分明是沉寂着的,然而不知何时有了外溢的火星,那火星点飞溅而落,烫的他措手不及。
陈亦洵也思考过,自从付思睿搬去祁昱尘家,成绩有明显的上升。或许是祁昱尘的那栋别墅距离学校更近了点吧?又晚上找那位多开了更多次小灶?
然而也正因如此,放学路上,他只能一个回去,而日子一天天渐冷下去。每每这样,望着橙黄的灯光,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付思睿……然后再想起祁昱尘。
想起这个他明明不该想的交际花。
付思睿的关系和祁昱尘明显变得更好更多了,甚至力压司文懿。以往做操付思睿基本上都会找他并排站,而现在付思睿总是更倾向站在祁昱尘旁边,和司文懿形成一个三角,只有祁昱尘不参与的跑步,仍是和自己站在一起。
因为祁昱尘家的别墅距离学校很近,付思睿中午都很少留校了,陈亦洵和梁楚成则由于每日中午都结为饭搭子而迅速拉进了关系。
期末之前,全班的座位又被老钱重新调换,他和付思睿分开坐了,付思睿的座位还是离祁昱尘很近。
是他嫉妒自己的死党被人撬了吗?
这并不是件好事。陈亦洵暗自决定,倒不是他太孤单寂寞冷了,自从他和付思睿开始不顺路,单鸿光就时不时在放学时准时出现在他面前,当然不止单鸿光一个人,只是每天和他一起回家的大都不一样,调侃也变得单调起来:"班长,付思睿那小子有新欢了啊——"
对此情况,陈亦洵总会从容回道:“谁叫我这个旧爱想移情别恋了呢。”
欲擒故纵的话题陈亦洵也自行探讨过,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最近是学习学太多了学傻了,人有些恍惚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幻想?
他又为什么要下意识思考这件事呢?
在春节凌晨十二点将至,陈亦洵站在自家阳台边缘,深吸着冷气,还在迟疑要不要给钟澧发一条新年祝福的那一刻,收到了来自祁昱尘的短信——
“新年快乐。”
焰火从黑夜中腾空而起,跃升至固定高度又迅速绽放开来。黑暗的夜就这样短暂的被光明点亮,那是黎明前的雀跃、是沸腾的心跳。
那一刻,其实他是有点讨厌自己的。
是嫉妒自己的死党被人撬走了吗?还是说——
这只是他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总是假意在心底思考着付思睿,实际上关注着祁昱尘身边的事?
他喜欢的人——是钟澧。
他要证明这一点。
陈亦洵迫切地想要证明这一点,比如现在。
“不,不用你这样。”陈亦洵把原本想要抵出钥匙的手缩了回去,目光沉静。
他不要再想祁昱尘了。
祁昱尘确实没有想到这样好的托辞会被陈亦洵拒绝了,他站在原地,垂着眼望着陈亦洵,突然笑了下。
陈亦洵摸不准他这样莫名的笑,只是侧眼望了他一眼,然后才直接拿着手机发消息:“尤晓兰,我记得老钱办公室有几双手套,你来这拿一下钥匙,你把手套取出来分一下吧。”
陈亦洵早就发现冻的发抖的尤晓兰根本没有好好干活而在划水玩手机了,这消息一发,尤晓兰几乎秒回“好,我这就来。”
陈亦洵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把手机收回口袋,又抬眼望向祁昱尘道:“值日结束,我们谈谈?”
“学校里不方便,付思睿到你家了吗?”春节放假,付思睿当然回老家了。
祁昱尘略有惊诧地望着他,淡色的瞳孔中似有粼粼的波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