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洵当然知道付思睿又想老生常谈什么,但他也任由者他去了。
背着厚重书包的付思睿在一旁倒吸一口秋天的凉气,目光望着陈亦洵那和他款式相同的书包,脚踏着路边落下的黄色叶片,把叶片踏蹭地发出“咯吱”的轻微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挨着走,穿着同样的校服,背着相似的书包。
都是书包,都要装书,但怎么感觉重量完全不同呢。
付思睿最受不了陈亦洵这样一副世界尽在我掌控之中的态度。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陈亦洵甚至明明可以掌控一切——却不准备掌控。
只是抬手轻轻拾起,甚至还一副随时都可以放下的态度。
这样的态度表现在陈亦洵生活的方方面面,如果用学习来说……那么这种早就表现在每一节课里,表现在每一次作业里,每一次考试里。
付思睿是最懂的陈亦洵到底用了几分力的。
“你说,我们好像三岁就认识了……”他在还记得陈亦洵三岁时就是幼儿园bking。
那时候的陈亦洵比现在嚣张多了。
是做什么事情都必须第一,占尽风头的那种。倒也奇怪,是什么时候,陈亦洵开始变了呢?
两人小学就不是一个班了。
初中是在隔壁班。
想来也好玩……谁知道当年眼里容不下任何比他强的人的陈亦洵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
没有以前那样爱好装逼了,更讨人喜欢了。
不过在幼儿园的时候,大家都挺爱装逼的。小朋友更不觉得那是令人讨厌的装逼。
陈亦洵则是万众瞩目,08年奥运会的时候吉祥物都有全套挂件的、抱偶的,还要拿出来贴画、填色罐……把全班同学都叫出去玩的那种bking。
真好啊,小时候这样就可以很快乐。
他真的很羡慕陈亦洵,方方面面。
陈亦洵在一旁看着付思睿突然绷直肩膀表情变换了一阵子,像是要讲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付思睿便目光坚定地像入党般:“……都这么多年了,听兄弟说几句。“可惜这样的正经不到三秒。
陈亦洵抬眼静默,左臂钳住了付思睿那只不安分的、一会想把他的脖子勒死、一会又想在他胸肌上揩油的胳膊,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让付思睿继续说。
“老钱今天找你谈话了吧…”
付思睿猛的把被钳住的胳膊抽了回来,甩了两下,有点下意识地幸灾乐祸。
察觉到到陈亦洵风刀雪刃般的眼色,才收敛了表情,压了压唇角,正色道:“哥。”
遽然间又接触到陈亦洵笑盈盈的眼神,自是只正色了一秒,人又炸开了:“我嘞个giao……你真该死,我就知道你想听我叫你这个,去去去,说认真的呢。”
“好好好,说说说。”
陈亦洵当然能猜出来付思睿大致想说什么。
“马上,没几个月了。”这就是重点。
付思睿瞟了一眼陈亦洵,琢磨着陈亦洵的表情。
“说起来真要离开这个地方,我还有点舍不得……不过如果是想去的好地方,难过倒也减轻了。”
“不为自己前程认真拼搏一把吗?有些时候…”付思睿深吸一口气,然后目光有点深沉冷淡地望向陈亦洵,他本来还打算展开什么,但看到陈亦洵有几分淡漠的表情,一瞬间把话都噎了回去。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付思睿心里苦。模拟题做了错,数学卷怎么样都在120分上下徘徊,而陈亦洵这人好像就好像天生没有思考过分数的脑子。
天天一副无所事事,没什么压抑感的样子。这种感觉已经三年了,他再乐观但也是个人啊,陈亦洵那简直不是人。
人和人之间的比较确实会偷走幸福,但只要存在有意识的人,这个世界的比较就不会停止。
付思睿很难不把自己放在陈亦洵旁边比较。他对他可太熟悉了。
也是难得听到嘻嘻哈哈的付思睿突然深沉地来了一段“告白”,陈亦洵都想略有慈爱地摸摸他的脑袋。
不过摸脑袋着实有点煞风景了。
陈亦洵右手抬起拍了一下付思睿的左肩,与付思睿对上视线后露出笑容:“谢了,兄弟。”
“我知道。”其实他一点没带敷衍的。
路就在那里。
不管是落满了枫叶的,还是积满了白雪的,都在那里。
他想走的从来不是世俗认定的那一条,而是他最期待的,这次人生想要感受到的那一条。
“你知道个鬼。”付思睿感到匪夷所思,不可理喻,盯了陈亦洵好一阵子。